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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一月看本地新闻说有人在家中浴室惊见蟒蛇,报警后警察用枕头套把蛇捕获。捕获了就好,否则那天晚上这家人不知睡不睡得着觉。多伦多这干寒之地不适合野生蛇类生存,而且蛇都是在闹市民居出现,其实这都是宠物蛇。

我曾经有位同事Ron,单身有闲钱,特别喜欢养些稀奇古怪的宠物。我好奇,加上儿子大米那时六七岁对动物感兴趣,就约了个周末到他家去看动物。一进门先是见到一个巨大无比的鱼缸,里面有假石珊瑚植物,大大小小上百条热带鱼在自得地游来游去。Ron把大灯关了,开上特别设计的照明灯,听着潺潺流水声看着斑斓鱼儿,据他说是最佳的情绪解压方式。然后我们看了蜥蜴(bearded dragon),变色龙(camelion),狼蛛(tarantella)等。他还把变色龙拿出来放在大米的手臂上,看它慢慢变成儿子条纹Tshirt衫的颜色,煞是趣。我们看得津津有味,Ron也很得意,说他打算养蛇。他一个好朋友养了一条蟒蛇(boa constrictor),这是一种比较稀有的蟒蛇,来自南美哥伦比亚丛林,89年被运到美国。它那奇异的花纹,斯文的相貌令看客赞叹不已。一个买家用两万五千美金买下一条雄蛇拿来配种,自此开始了利润丰厚的养蛇事业,也在北美掀起了一股养蛇热。蛇农们把不同颜色和种类的蟒蛇交配,生出小蛇的颜色图案条条都不同,令人不得不惊叹造物主的神奇。这种蛇繁殖是母蛇在体内将蛋孵化,一个月后直接把小蛇生出来。它的样子奇特兼比较难养,因而利润极高。如果配出稀有的颜色图案,比如纯白的蛇身银色的斑纹加一双红色眼珠,据说当时有买家愿意出两三万元收藏。Ron熟识一个专卖爬行动物的店主,自己阅读过很多资料,觉得这是一个赚钱机会。

蜥蜴(bearded dragon)            变色龙(cameleon) images (1).jpgcamelion lr.jpg

狼蛛(tarantella)                                                               Ghost (鬼影)蟒蛇

tarantella-spin.jpg 52231a5_20.jpeg 讲起蛇,我想起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老师晚上出去大排档吃宵夜,秋冬季节蛇锅和椒盐蛇碌是极佳的野味。很多人怕蛇是天生的,而我最不怕蛇。每次宵夜我们选好了要杀的活蛇,在厨房动刀之前,我先让伙计把蛇缠在我手臂上,让我去吓同行女生。看着她们尖叫着到处狂奔大骂我“女魔头”,我乐得直不起腰来。那时拿来吃的都是绿色的草蛇和田里的水蛇,笨笨的样子一点不可怕,就是皮肤凉一点,质感跟蛇皮的鞋子差不多。 听说有蟒蛇看我又按耐不住了,要求Ron替我们引见,约好时间去看蛇和爬行宠物店。那天先去他朋友Mike家。Mike家的这条大蟒奶黄的底色加上淡黄的斑纹,长度大约一米五,一个月进食一次,吃的吃宠物店买来的冰冻老鼠或者兔子。我问是否可以喂活老鼠,他说其实是可以的,但是他怕老鼠垂死挣扎的时候爪子有可能把蛇的皮肤给抓伤,所以直接喂死老鼠。小房间内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应该就是蛇的味道了。Mike跟我们介绍了它的习性,并把它拿出来把玩,它认得主人,毫无介意地由他摆布。Mike说,有几次在清理暖箱时,蛇偷偷爬走,过了几天才在房内其他地方找到,让人着急得不行。为什么闹市高楼或者普通民房会有这种蛇出现,就是因为主人疏忽或者是不想再养故意放走。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玩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要拿来做宠物。因为Ron是个摄影发烧友,我跟他开玩笑提议把这条蟒蛇放到我身上,搞一组(美)女与蛇的摄影。Ron说当然好啦,你不怕就行。主人Mike不肯,说是怕我吓着蛇,会导致它情绪受挫拒绝进食。噢,不是担心蛇缠死我,而是怕我吓着它,切! 接下来我们去了肯尼迪路上的爬行宠物店,店刚开张没多久,内室有许多蛇的暖箱,与外面店面隔着一层玻璃。我只顾拼命探头看蛇没看见玻璃,结果“邦”的一声巨响,撞个正着。顿时全店安静两秒,众人齐望,后则哄堂大笑。店主边笑边跑出来问“你没事吧?” 我摸着头咕哝着:“还好,对不起,几乎把你玻璃给撞烂了。” “噢,没事,这几天开张人多。今天你已经是第三个碰上去的了。“ 我一听来气:”那你都知道前面有客人碰上两次,还不在玻璃上贴张画什么的提个醒。我不要你陪我药费就算好了。” 他说 “是是是马上贴。” 因为他认识Ron,我也就不好计较。 从宠物店回来,Ron便为在家给蛇配种做最后的准备。他在房间一角里搭了个五层木架,每层放五个塑料暖箱。按他的算法,买两条雌雄成年蟒蛇做种,它们一年交配一次,每次生出10到65条小蛇不等,平均来讲有25条,在人工环境下大多能成活下来。在当时2006-07那个经济环境下,养蛇玩蛇的人很多,市场兴旺。小蛇里最普通的可以卖到500元一条,四年后成年便可以再繁殖。25条里总有那么两三条有特别的图案颜色组合,这就是较为高价的收藏品,价钱有可能去到一两千乃至五千一条。他住的是公寓用多少水电不用操心。平时买冰冻老鼠一个月喂食一次,倒也没有多少钱,就是花时间,反正他有的是。Ron跟宠物店老板说好了,他配出来的蛇可以在那里寄卖,卖出后老板抽成。Ron问我有没有意愿投资买其中一条种蛇,因为后代的价格取决于父母的基因。父母蛇越是纯种稀有,小蛇出众的机率越高。他的预算是花五千买两条种蛇,生25条小蛇,按有成功经验蛇农的价格比例计算,就算每条小蛇都是普通样貌以500元一条卖出,除去给店家的20%回扣和一点冻老鼠钱,第一年一定可以保证回本,第二年绝对净赚。这听起来好像真是个低投入高回报又不占用太多场地资源的业余生意,怪不得那时候上网总是看到有人招贴要收购各种名蛇。我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卖蛇通过宠物店,被人牵制损失利润。我说除非他本人能找到蛇的买家,保证蛇能够合理价格出手,否则我不入伙。Ron无所谓,他对此很有信心,自己倒腾去了。此后他离开了公司,我们少了联络,我也没去追问养蛇的生意进展。 2008年开始经济衰退,荷包一紧,人们首先要处理掉的就是宠物,蛇和猫狗一样都免不了这个命运。2009到2010年间,我在网上看到许多业余玩家放弃养殖,出售自己的蛇,售价比在高峰时期跌了一半。而相貌平凡出生低微的田间玉米蛇(corn snake),本来就很便宜,在那个时候更加是送都没人要,最后的命运就是被送到郊外遗弃让其自生自灭。这些蛇自小在暖箱里长大,根本没有野外谋生的能力,最后只有死路一条。玉米蛇在我眼里,怎么看怎么都象是下锅做炸蛇段的材料。 刚才去网上搜索了一下,大多地区现在私售的最贵的一条蛇叫价1200元(见上图右下),是boa constrictor里比较稀有的Ghost (鬼影),4岁雄蛇,已经成年。仔细看看,花纹真的不错。这条蛇五年前绝对不是这个低价。

农夫和蛇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同情蛇的人比同情小猫小狗的人少多了,但它毕竟也是一条生命。让它生在暖箱,最后抛弃野外,终属残忍,养宠物之前还是三思而行

注:所有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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