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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好的女友是天蝎座的,与巨蟹座的我性格完全不同。自十七岁那年我们同桌开始便出奇的互相心领神会,互相欣赏。我们各自有着明确的个性和社交圈子,平常不一起厮混,也从不参合对方的朋友家人。这种奇特的友谊一直不为人知的维持着。上了大学后,我们不定期见面。我是一个比较有规律的人,而她则永远无法预料。到了某个时刻,她会出现,我们拾起上次撂下的话题接着再侃。毕业后不久我移民来加,过了几年她也移民来了,辗转住了几个城市数年前她终于在多伦多定居。绕了地球半个圈子,我们之间的距离又在5公里以内了。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我有时在想为什么我们会是什么都不需掩饰客气的朋友。我经历了两次婚姻,有两个孩子,虽然也蠢蠢欲动地跟人合作搞过小生意,但主要给人打工。我平时是计划控,安排好了的事情节外生枝很令我抓狂。而她一直单身,在这里读了硕士,明年又打算再读书。她有自己的公司,经常消失不见踪影。她拔腿就一个人去旅行,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上的咖啡馆里给我写明信片。我习惯了她这种来去无踪的作风,也只有她,不管是半夜还是上班时间,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被责骂。我们经常羡慕彼此的生活方式。且不论人生的对错得失,我们从对方的生命轨迹中清楚地看到,性格造就命运,一切都是选择的结果。我们之所以如此互相艳羡,是因为对方过着自己梦想过而放弃了的那种生活。

有这样一个闲云野鹤百无禁忌的女友固然很好,经常激发我的想象力,但要在现实生活里跟她互相支持依靠就难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我非常类似的女友,象姐妹一样相互感应理解对方。她给孩子买衣服都是她孩子我孩子各一套,我家的饭菜也经常留她娘儿俩一份。自她两年前离世而去,我再次陷入一种忙碌的孤独。很多人问,象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缺少朋友呢?和大家一样,我的熟人很多,朋友却少。年少时的女友们,一半在中国,另一半散落在世界各地,多年过去每个人的经历改变已经基本不再联络,更别提交心。有位忠实读者约我见面,还邀请了我们全家到她家里去吃了顿饭。过后她说:“看你的文章觉得你斗志昂扬,敢说敢做,很有冲劲。和你见了面,感觉你和你文章里映射出的形象很不同。你的真人其实很保守,很有节制,甚至略带忧愁。” 我还是头一次听人家这么说自己,想想也是,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一个矜持而有保留的人,从不诉苦,从不流露柔弱无助的一面。也许因为如此,给人感觉是不需要朋友的。

在多伦多的朋友这个年龄段除了应付工作,就是照顾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女人们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社交活动。如果女人丢下孩子家事出去溜达,多少带点愧疚感。51“女人帮”的博友们很热情地邀请我参加每月的吃茶聚会,而我在群体当中比较寡言。每个女人都有不同的来历和故事,日复一日地谱写平淡而简单的移民故事。因为是移民,所以更加孤独。而我嫁了个西人之后,纯中国人的聚会就很少被邀请,更加难交到可以互相熟悉对方家庭的朋友。

几年前我在网上看到在本地免费广告网站CRAIG’s List上女性登载招友广告,看她写的情形跟我的感受相似。我便去应征了。招友的女子住在我当时的家不远,她是在来自加拿大海洋省份的白人女子,多年前随丈夫搬到这里,四十多岁有两个学龄孩子。我们通了几次邮件,随后她的邮件里收件人不断增多,因为看了她广告来应征的女子真的很多。大家邮件里谈得不错,决定找一天出来喝咖啡小聚。结果不管选哪一天,都有人无法参加,最后这个聚会就不了了之,女人们也都明白了人数越多,越难近距离相识交往。我和招友的女子只是保持邮件联系,在FACEBOOK上是朋友。

best-friends-bff-frienship-Favim.com-273886_large.jpg三个月我在网上闲逛,看到一个专为女人找女友BFF(Best Friend Forever) 的平台网站。它的设计跟普通的约会网站基本相同,只不过可以注册的只有女人,关系仅限于友谊。我的好奇心又起,注册了一把,查看了一百三十个多地址在伦多的女子们的档案。这里面没有华人,大都是从外地到此希望有个“女人帮”之类的可以一起出去消遣解闷。几天过去已经有好几个人把我加为好友,然而我读了她们的档案后却一点也没有兴趣。我们文化背景相差太远,经历完全不同,我没有时间来从零开始了解每个陌生人。我不需要人陪逛街吃饭,去美容院,到名牌仓库甩卖店扫货,看一出赚眼泪的青春片,我有这样的朋友。我只希望有那么一个契机,好像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雨雾散尽之后,我会突然遇到那个好朋友,我们的交往是尽在不言中的懂。这种朋友如何通过交友网站找到?于是我在那个网站上撤销了账户。我想象中的BFF,可以一起做很俗很女人的事情,也可以探讨灵魂宗教哲学这些很虚的话题。她和我一样有敏感的触觉,对自己好的同时也对周围的人和世界有发自内心的关怀;对物质金钱精明但不计较,保持着坚强乐观的自我。

博友苏而曾经给我的一篇文章里留言:人越是年长便越是孤独,我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如果你有非常投契可以肝胆相照托付家小的好友在身边,好好地珍惜这个难得的福分。好友跟佳偶一样,可遇不可求。

注明:本文发表于51周报2012年4月20日,博客版略有改动。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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