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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将来我做什么工作呢?我想做消防员,但是我个子太小,怕抬不动机器。我想做作家,但是你说我可能会饿死。我也想做专业足球运动员,可加拿大都不重视足球。我想不出来,要不你替我决定吧。” 大米经常这么说。

职业规划这个问题,我没有成功经验,也没有答案。我这当妈的本人就随波逐流磕磕碰碰换了好几个职业和行业。每天对着镜子拔完白头发之余,闭眼沉思,明白自己距理想越来越远。现在别说职业规划,就是有个工作而已。工作(job)和职业(career)是有区别的。

最近公司一位本地女同事辞去了财务分析员的工作,回校念书,准备将来做一个职业营养师(Dietitian)。本来辞职和转行都是平常事情,但是这个女孩子的突然决定令我们许多同事都吃惊不小。她从多大商科财务专业毕业,绝顶聪明,在公司财务部四年内表现突出。过去半年来我和她共同参与做一个项目,这过程中我眼见她的能力得到整个财务部门上下的肯定。最近有不少同事休产假和离职,一下子多出来好几个高级经理的空缺,大家心中明白她晋升是必然的。然而就在这个从量变到质变,从新手到老将的关键时刻,她宣布辞职,理由是工作几年后发现财务不是她心中最爱。她迷上了营养学,觉得在28岁的时候如果还不为自己一生的事业做出选择就太晚了。她工作这几年存了不少钱,学费不是问题。加上家人和男友大力支持,未来的路早就铺好。28岁转行,也真的不算晚,我艳羡得眼珠子都绿了。

我很羡慕那些从小就非常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且有家人的扶持,最终做着自己喜欢的也胜任的事业。做喜欢做的事情,除了带来收入以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一个在心爱岗位上大放光彩的人,跟一个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生活的品质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然而对大多数移民来讲,选择事业是奢侈,求得工作是基本。有一份工作能养家糊口是首要的,喜不喜欢另当别论。移民当中多少转行的无奈故事,跟上面这位女同事的性质大为不同。

好了,第一代随遇而安落地生根,认命吧,为第二代铺平道路。他们的路应该好走了吧,应该成器了吧,应该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业,能在工作中得到满足感吧?其实来也未必。许多孩子并没有特别的才华与天分,也没有显示出对什么课题有浓厚的兴趣。他们的学习,外貌,性格样样平庸,不好也不差。偏偏还宠辱不惊,赏罚不屑,你真不知道他/她将来干嘛。有很多理念,不是你父母想灌输,想熏陶就能有成果的。特别是我们的青少年时期在中国度过,和下一代成长与不同的环境,两代人之间更加没有共鸣。对移民父母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社会,一切的认知从表面来解读,无法参透游戏规则,只能将某些硬指标作为参考,比如学校的排名,专业的贵贱,行业的兴衰等等。

别让孩子输在了起跑线上,这句话都听烂了。问题是,终点在哪里?何谓输赢?理想和现实,如何区分,对待?我早就被生活磨得没有棱角,逐渐丧失耐心和毅力,只想孩子们走好走的路。

然而我心中明白,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容易的。且用一句平凡的话结束此博:工作也好,事业也好,凡事尽力了,就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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