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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妈的女人们见了面,聊得最多的是孩子。妈妈们聊自己的孩子,对方的孩子,还有别人的孩子,分享育儿的酸甜苦辣和生活小贴士。在这种信息交流中,孩子的幸福和出息程度好像反映了妈妈的能力水平精力投入。做妈的总是想要为孩子尽量做到最好,嘴上说互相恭维谦虚着,心里免不了在做比较,记笔记。如果是自己家做得好的,轻松自在觉得辛苦没白过;自家不如人的,回家以后难免纠结困惑一番不是滋味。我就经常有这种感觉。

从入产房开始我就输了。有朋友为了不让胎儿受到任何注射剂的影响,阵痛开始后硬是不吃任何止痛药打止痛针,干嚎着七八个小时把孩子自然生下来,意志坚强。我呢,打完催产针再打止痛针,生不出来不说,最后还要全麻剖腹,你说是不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然后就到母乳喂养,母乳的好处十本书都说不完。可我这个当妈的喂到大汗淋漓泪流满面小孩都还没吃饱,只好放弃喂奶粉。人家某某双胞胎喂完了还要再PUMP出来倒掉。大家都是女人,我怎么就这么不济啊?

下来就是孩子身高体重,什么时候走路,什么时候摆脱尿片。最怕每次带孩子去儿科医生那里定期检查,我家宝宝的身高体重结果总是“低于平均水平”。最后我质疑这个平均指数的统计方法,是不是把北美白人黑人孩子的平均水平拿来跟我们亚洲人比?医生说不是。我着急,就带孩子看营养师啊什么的。表嫂来访的时候,说我不会带,要经常给孩子按摩舒展筋骨,饭菜花样要多,还要把食物摆成有趣的图案引起小孩吃的兴趣。比如今天的午餐图案是水草小鱼,明天的晚餐是太阳月亮,吃饭要做游戏,让他心情愉快。我听完就知道这摊我不行,天天下班回到家灰头土脸的,哪里有这样的精力?

好了孩子会说话走路上学前班了,人家谁谁的小孩已经会背唐诗几十首,可以朗朗读出有故事情节的图画书,我家的还只会在外面捡了石头塞满了两口袋回家。人家妈妈说,要送去MONTESSORI啊,一千三一个月但是启发智力啊,普通幼儿园光是玩。那时候家里我一人工作,先生在找工作,一千三一个月的托儿费无法负担,又觉得没给孩子提供最好条件,心中愧疚。

孩子上小学了。每次把他送到学校外面操场等候开门的时候,总有几个育儿最超前最知内情最有成就感的妈妈,热心分享宝贵经验。”你怎么给他买这个牌子的书包和球鞋?要买那种配合人体工程设计的,这样对小孩身体骨架发育好。在某街跟某街的那个店有卖。” “你让孩子看电视?我不行,我天天晚上陪她看书做游戏做手工直到睡觉寸步不离,要让她从养成习惯,每件事情都做好安排好,不能放任自流。” “你孩子还没有学任何乐器吗?我的儿子钢琴已经学了两年。我准备买个新的琴,旧的便宜点让给你要不要?这些钱不能省,为了孩子砸锅卖铁也得做。” “你没去要求下一个学年分到哪个老师的班吗?下一个年级三个班里,A老师不错,就是经常生病,要代课老师来顶替。B老师水平不行,就是老好人一个,都管不住学生。C老师不错,你跟校长写封信,说不定就可以排到C老师的班。” “听说那个小孩家里不是很正常,从来没见过有爸爸来,孩子性格古怪又比较粗野,我让孩子不要跟他玩,免得学坏了。” 你看人家妈妈们什么都想到,我比较粗心也没有耐心,做不到事无巨细都安排妥当。

最近几年大米总算喜欢了一项体育运动,就是足球。每年夏天我都给他在家附近的社区球队俱乐部报名参加。因为每一两年搬家,所以球队俱乐部总是在换。去年的那个最不满意,组织者管理能力太差,踢球训练和比赛安排是十分混乱,经常是凑不齐人开场,孩子们都很扫兴家长也不爽。大米说,要是能去以前住所附近的那个俱乐部就好了,远是远了点但是玩得开心。我跟一妈妈聊起这事儿,她说,我一朋友的女儿学习花样滑冰,多年来妈妈每天早上四点起来,把孩子送去很远的溜冰场训练,练完再送孩子去上学然后自己上班。这样做都是因为那个最好的教练只在那边溜冰场教授。这妈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周五次这样奔波,多有毅力啊!我没问到底这孩子是不是走专业运动员路线,要这样的苦练。相比之下,夏天一周两次课后足球赛我都嫌远没把大米送去以前的俱乐部,真是汗颜啊!

写了半天,就是想告诉各位妈妈们,有我这样的妈妈垫底,大家不用觉得没有为孩子竭尽全力做出很多牺牲,所以自己儿女就没有其他孩子出色。每个家庭里的成年人和孩子不同,同一个家庭里同一对父母的几个子女最终的命运也可能截然相反。许多成功的经验之谈,都是个别例子,其可比性,通用性,典型或非典型性都值得考量。考量而已,无需愧疚,妈妈是世界上最辛苦的职业,与各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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