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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对上一辈养老尽孝的同时却完全不期望下一辈对自己尽孝,这一辈移民心怀宽广。

中年的朋友们聚在一起,经常讨论的除了孩子的未来就是父母的安置。有的朋友父母在国内,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前来,于是他们每年的假期和固定的一部分收入,就用在了探望父母的旅途上。有的朋友把父母接来了,全家的居住地点,家庭活动安排,就不得不考虑父母的衣食住行健康护理方面的因素。

张先生移民加国之后,专业工作在本地无法施展,尽管外省一个小城有很好的OFFER,但鉴于那里的华人生活氛围远远不如多伦多本地,父母去到将会十分不适应。如果仅为工作单身前往与家人分开,从家庭维系和费用上都不实际,于是只好在大多本地继续熬着不理想的工作,但求阖家团聚。数年后张先生的女儿因为成绩优秀,得到美国一家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她大学尚未毕业,实习期间已经得到很好的锻炼和OFFER,前途无量,打算毕业后就地生根留在美国发展。孩子如此出色张先生两夫妻当然很高兴,但是不容易经常见到女儿,年纪渐长的他们还是非常挂念。我有些来自香港的移民朋友,子女在加拿大大学毕业后感觉在本地发展始终受到有色人种玻璃顶的限制,无法做到高层。他们于是返回父母的出生地香港,甚至内地寻求更好的事业机会。他们的父母,也就是比我稍微年长的同辈人,在把祖父母养老送终的责任完成后,任孩子却远离,自己最终选择入住养老院度过余生。

不光华人如此,许多其他族裔的第一代移民也有同样的选择历程。他们在尽己所能照顾安排父母晚年的同时,支持在北美文化中长大的孩子“志在四方”的离开自己。有位意大利朋友,离异多年,五十多岁,一直在加拿大邮政局打着一份优差。他生活简朴,喜爱风光摄影和钓鱼,梦想周游世界拍摄风景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然而梦想多年还一直拖着,因为他说,只要我父母一天还在,我就没法走开。每个周末我还去看望他们跟他们吃顿饭,万一他们出点状况我还可以去打点。而他的女儿,从入大学后便很少来看望父亲。除了每年圣诞节生日吃顿饭,就是在苹果推出最新产品的时候,过来看望,然后撒娇让父亲掏钱买新玩具。别说照顾,连关心都谈不上。而他却毫不介意,逢人就夸自己女儿多么的乖巧。

谁都害怕衰老,厌恶自己成为一种负担。过了四十岁,我们有幸没有大病的,身体的小毛病开始出现了。偶尔病一场在家休息,配偶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家里无助无力的时候,就开始想起不在身边的父母卧病在床的感受。你于是眼泪不住的流,明白当年他们做夹心阶层的艰辛。大多数人的父母都是退休以后才通过家庭团聚移民来加拿大。他们的英语交流水平以及适应能力当然远远不如青壮年移民;同时因为居住时间短和被子女经济担保,也不能获得与加拿大本地退休老人同等的老人金和退休金,在生活上经济上依赖子女是理所当然的。然而我们这一代移民将来退休后,情况则完全不同。我们已经熟悉本地的生活,将来会得到老人金,政府退休金,甚至所在企业的退休金。在生活上,经济上能够独立的前提下,将来年老时在物质上未必需要与成年子女同住;关键在于在精神上的孤独和被关怀的需要是否能够得到满足。

中年同龄的好友们经常打趣说,退休后我们一起买同一栋楼的老人公寓吧,排解寂寞,互相照顾,别给子女增加负担。这种心态实在慷慨大度,值得赞扬。然而纵观大多市目前的老人公寓和养老院,绝大部分还是以英文服务,提供西餐膳食。孟尝阁和颐康两家老人院床位难求,即使从现在开始排队,也至少要等七八年,等待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千禧年前后大批的移民在未来二十年后进入退休阶段,相应的社区和政府服务如果不相应增加,而子女远走他乡,第一代移民在此地如何终老既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是一个很大的生意机会。希望从政从商的人士,能够看到未来,作出有远见的规划。

注明:本文发表于51周报,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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