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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开始,北美民众正式进入节庆模式(holiday mode)。收音机和商场里到处播放着圣诞歌曲。电视台翻播经典节庆旧片,大街小巷各种装饰竞相展示,人们的交谈里也离不开节日的活动安排。这是本地一个最具色彩和欢乐的节日。

按以往惯例,我拿出圣诞卡邮寄清单,买了一大盒圣诞卡和两打邮票,一张一张地写内容,写地址。虽然国际友人的家庭在加拿大已经生活了三代人,他们仍然保留着来自英国老家的卡片祝贺传统。其实我们这么多家人都住在大多地区,平时见面很方便。然而每年圣诞节,复活节,还有各家大人小孩生日,毕业,订婚,结婚纪念日等重要日子,婆婆和她的亲戚们都会专门去挑选合适的纸卡,通过邮局寄到收卡人家里去。圣诞节大家庭聚会的时候,人们坐在壁炉前,一边听着燃烧柴火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边分享主人历年收到的圣诞卡。卡片里有时夹有当年寄卡人的照片,以及手写的一些趣事。这些片段在多年后与亲友回味,引来大家笑声不断,可谓是最有“家庭”感的温馨时刻。

我公司里历任的几位部门总监,每年圣诞节前都会给手下员工每人准备一小袋巧克力,附上亲手签写的卡片,放在他们的桌面上。有华人同事说这些都是虚的,还不如涨工资发奖金来得实在。在这种大企业的架构里,能不能给员工涨工资发奖金跟整个企业和股东收益挂钩,不是一个高管就能说了算的;而自己掏腰包买点糖果发张卡片却是完全在他/她掌握之内。虽然这件事可做可不做,正因为如此,他们花了时间和心思去做,认认真真地亲手写那么几十张卡片,也算是一种尊重。

纸卡生意在美国是一个年收益六十亿元的工业,在加拿大规模则小得多,每年收益约五亿。近年来由于受到网络,社交媒体,电子卡和自印卡片的冲击,该行业生意额每年呈负增长,过去五年来减少百分之六。然而在英国,手工制作,收发和在家中展示纸卡片乃是其最有特色的文化传统之一。许多的卡片设计师和制作商以小企业和小作坊为主,架构精简,追求创意。纸卡片以及其他周边纸质产品被当作工艺品来设计,欣赏,赠送和收藏。据统计,英国每年五千万英镑的善款是由慈善机构通过卖圣诞卡筹得。由于有着大批忠诚的消费者和设计者,纸卡生意在英国每年不减反增。

我们华人是最讲实惠高效快捷的,可惜,琴棋书画戏剧古书经典哪样不麻烦?要动手制作和亲笔写字的事情,在北美更加别想,宝贵的传统文化越来越难以传递。逢年过节祝福群发或者手机自动回覆,过后即淹没在如大海般广阔的短信之洋里,连亲自打个电话问候都少了。

有了微信,大家表态更方便,越是方便越显得没有诚意。信息碎片化,时间碎片化,没有几个人愿意或者负担得起专门为你麻烦一次。你还记得上一次信箱里收到来自朋友的信件或者卡片是哪一年吗?如今,不管是生日也好,节日也好,喜事也好,丧事也好,如果有一张手写的心意卡片寄到你的信箱里,是跟中奖一样珍贵了。

卡片只是一种形式,你可以说它不是我们中华民族喜闻乐见的心意形式,有或没有都无关痛痒。那除了撮一顿之外,我们应该还有什么?

注明:本文发表于加中时报,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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