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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寒的博文《你为什么移民》 ,引起了热烈的探讨。其实这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每个人移民有自己的理由,有朋友说是为了孩子能够有更好的机会更自由的天空。为了移民你也许做了很多牺牲,如果孩子在这里长大了让你失望,你将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我身边。我姐姐,姐夫八十年代末就留学出国了。姐夫出国前开了家小装修公司,当时规模还很小,刚刚起步自己亲力亲为下工地,非常辛苦。后来姐姐决定留学澳洲,姐夫也想长长见识,则留学美国。夫妻南北半球各一方不说,两岁的儿子也只能留在国内由我父母照看。当时的留学生都是身无长物,第一年的学费是问亲戚借的,去了以后就靠在餐馆打工还债和挣第二年的学费。一年后,姐姐辗转从澳洲以陪读身份去了美国与姐夫相聚。他们费煞苦心也拿不到美国绿卡,日夜思念在国内的儿子无比揪心,最后选择移民加拿大,终于在儿子六岁半的时候一家人在温哥华团聚。姐姐仍然在餐馆打工,姐夫就替人做些装修的小活儿,日子过得下去没有问题。到九十年代中,姐夫国内的几个好友都劝他回国,因为当时室内装修工程行业正如日中天,大有发展的天地。姐夫便回去了,留下老婆儿子,每年回来几次,过起了太空人的生活。

姐夫在国内的事业就和改革开放的步伐一样,一发不可收拾。那十多年全国各地大兴土木,永远都有做不完的工程盖不完的豪庭和酒店。他的成功也使得在加拿大的家人可以住上大房子,孩子读上私校。姐姐不需要再去餐馆打工,没几年,老二也出生了,她全心在家照顾孩子。他们两夫妻忍受着长年的分离,孩子也习惯了家里没有父亲。幸好两个儿子都聪明守规矩,没有给妈妈添乱。在老大上高中的阶段,我不时跟他MSN聊天,那时候他对历史,政治和社会科学非常感兴趣,在一个学校布置的作业“模拟政党”中,他做了很多调查和分析,拟出自己的政纲,改变加拿大在经济和福利方面的政策。他的论文条理清晰言词犀利,充分显示了初生之犊的本色。他说将来要从政,要做一个能改变政策从而改变世界的人。他认为要改变政策必须熟知法律,所以打算大学先读商科,然后主攻研究法律,等等。有这样的理想,父母听了自然是全力支持。

终于盼到老大上大学了,顺利入读BC省的SIMON FRAISER 的商科。他读了一年,暑假无事去打工,随便找了个在高尔夫球场厨房里当小工的差事。谁知通过这份工作,他发现自己对烹饪有着无限的热忱和兴趣。暑假结束后他死活不愿意再去读商科,要转读厨艺学校。妈妈拗不过他,只得由他去。在国内的姐夫知道了,心里十分郁闷。他放下手头工作,向公司请假一个半月,飞回加拿大,把老大带回中国,安排了一次“希望之旅”。这次“希望之旅”,从早到晚父子联谊,除了游览祖国大好河山,名胜古迹,人文地标,就是出席大型商会,讲座,介绍父亲手下企业在各地的工程,以及他在学术界的成就。姐夫用心良苦,希望老大能够看到厨房以外更远大的天地,激发他的上进心,让他至少把大学先念完,每个暑假尝试一个不同的职业,比较之后再最后选择。

在中国有吃有玩,老大当然也很尽兴。但是他在参加一个一票难求的的名人讲座时,在台下睡着了,令姐夫极为不悦。后来在公司的晚宴上,有客人问老大”你将来想做什么”,毫无机心纯朴率直的老大说:“我要当个厨师。” 在座宾客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全场爆笑。老大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还认真地说:“我就是喜欢烹饪,当个名厨是我的梦想。” 在许多人眼中,厨师是个伺候人的职业,是个粗活,上不了大雅之堂。在中国,工作绝对有贵贱之分。姐夫觉得自己是董事长,总经理,荣誉教授,头衔多得名片都印不来,在这个领域可谓是呼风唤雨,其长子的理想居然是做个厨子,叫他心里怎么舒服?饭局上姐夫当场觉得颜面全无,回去酒店怒斥儿子没出息。在北美长大的老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父子因而不欢而散,结束了“希望之旅”。此后姐夫还打电话责怪姐姐没有培养好老大,家里又不是没钱花,为什么要让他去打这种暑期工,打完了连大学都不上了要去做厨师,让所有人笑话。他们夫妻这么多年的付出和牺牲,为了孩子在北美接受好的教育,就算不回去中国子承父业,在北美做个白领也不难啊。然而,在这里长大的孩子独立性很强,自己决定了就要去做,父母无法强迫。这无疑成为了姐夫心中永远的痛。

作为父母,同时作为一个移民,我能够理解姐夫的心情。即使我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在加拿大过着普通的生活,如果我的儿子要去做厨师,我也会劝他三思。厨师这一行入行非常辛苦,做学徒每天十多个小时在厨房里,通常是下午上班,凌晨才能离开,家庭和社交生活受影响。这是一个开始要付出很多但最终收获却未必理想的职业,作为打工养家没有问题,要想出头成为大厨或者名厨就非常难,不是光靠勤奋就能成的。做父母的当然都不想孩子浪费青春,在事业方面弄成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作为过来人我也能理解外甥为了追求梦想舍易求难的勇气,只是我不懂行,不知道他在这方面的天份和才华去到什么水平,是盲目追求还是有的放矢,我无从比较。

51上的各位博友,如果你的孩子将来让你失望,你会如何看待? 你会让他啃老无国界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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