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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做着媳妇,养着两个儿子。如无意外(我说的是性取向那方面的意外),我希望将来有两个儿媳妇和小孙子孙女。我要做个好婆婆。

别以为我曾经受了婆婆气,和她有什么过节或摩擦。我其实很有婆婆缘,与POTENTIAL婆婆,准婆婆和EX婆婆,关系都很好。她们从来没有说过让我不自在的话。即使在我和她们儿子关系结束以后,老太太们都还表现得宽容大度,为我说话,这样的婆婆也算难得。

然而婆婆虽好,最终所有的感情都以失败告终。除了一些不同的客观因素,造成我们分离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些男孩子,从小被宠坏,自私,自我,没有男人的气魄和责任心,为此我觉得很大责任在他们的父母,尤其是母亲。(请注意我这里用的词是“责任”不是“过错”。父母有养儿教儿的责任,但不是每个父母都懂得教孩子,有的是好心办坏事,有的是无心之失。)正如父亲是女儿人生中的第一个男性,对她有重要的影响;母亲是儿子人生中的第一个女性,儿子有很多时候听从母亲多于父亲。母亲在家中建立的标准和准则,是他未来妻子参照的模本。我自己做过小孩,现在有了小孩,切身体会到母亲对孩子的早期人格塑造和后期为人处世有深度影响。

婆婆们都做了一般妈妈会做的事情,比如从生活起居,读书就业等方面给予儿子细致的照顾和扶持。表面上看来,这些男人的硬件条件都是可以的:他们在一个相对平静顺利的环境下长大,有专上文凭,有份工作,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长相中上,身体健康,不是弄潮儿也不是小混混。我们关系破裂时,大家都很诧异。我听得最多的质疑就是:“男人无不良嗜好,身家清白,下班就回家不搞事情,你还想怎么样?” 他们是没有什么重大的违反社会常理和道德标准的过失,他们缺乏的,是不知道如何对待妻子或者生活的伴侣,也不知道独立成家的男人要担当什么。这和他们的母亲从小的娇惯有直接的关系。

比如准婆婆和EX婆婆,在家里从来不让男孩子做家务,留给妈妈和姐姐做。所以男人从小理所当然地认为,家务是只有女人才做的。尽管大家都要上班,回到家后男人的任务就是看着报纸等开饭,偶尔帮你把碗筷摆好,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逢年过节特殊日子,三十好几的男人,只有别人给他庆祝,给他买礼物;而他习惯性地对别人无表示。因为母亲从小跟大家交代了,他最小,其他人都要照顾惦记着他,却从没跟他讲,他也有义务照顾和回报一直为他付出的亲人。男人对自己的事情很上心,很大方,而对妻子心理,身体和社交方面的要求要不置若罔闻,要不挑剔多多。男人认为都结了婚了,或者形同夫妻了,女人就不需要满足不需要取悦,也不需要家庭以外的应酬。

中国文化中千年以来有许多古训和社会标准,教导人们孝顺父母,尊老爱幼,对兄弟朋友讲义气,对国家民族效忠尽职;女人则有更多的道德规范需要遵从。但是对男人,不光没有教育他们对妻子尊重爱护,反而将“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要让老婆吃饱”等言论代代相传,所以我不怪婆婆们。她们本人,她们的母亲,祖母,也没有得到尊重和体贴。每个女人做媳妇受再多的委屈,只默默忍受,等待多年的媳妇熬成婆那天得以解放。

好男人好丈夫在不同时代不同地域有不同的定义,尤其是当今社会,女性的日渐独立,同性恋合法化公开化,使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角色有所改变。但是无论人类文明如何进化(或者退化),男女与生俱来生理构造的差别决定了有些角色是无法互相替换的,有些心理和精神需要是不同的。在家庭这个社会基本单位中,主妇的幸福程度决定了家庭的幸福程度。到现在,有很多人还不不明白。绝大多数的母亲,都认同培养孩子独立自主,认真上进,诚实正直,将来做个对自己对社会负责的人。这对男孩女孩都适用。在此基础上,我希望我的儿子是从心底里从行动上一辈子体贴爱护女人的男人,而不只是在追求过程中甜言蜜语信誓旦旦。我希望他能欣赏女人的天真可爱,在乎女人的观点和感受,包容女人的小气任性,体贴女人怀胎十月,照顾幼儿的辛苦。我不在乎他是否门门功课拿A,精通某种乐器或体育运动,或者出类拔萃领导潮流得到多人的认可,追捧和羡慕。我在乎他在下了班,回到家关上门以后,丈夫看到妻子,妻子看到丈夫,都觉得自己真有福气,两个人过互相补足和愉悦的平淡日子。

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个好婆婆,为未来的儿媳妇培养一名好丈夫。

注明:本文刊发于10月28日出版的《星星生活》周刊第526期。版权属于星星生活和作者本人共同拥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原始刊发的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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