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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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童年,有的记忆总是那么清晰。外公外婆家,是我童年的乐园。那时每到周末,爸妈一说“去外婆家”,我总是欢喜雀跃。不仅因为去的路上要坐船,还因为那里实在有太多吸引我的东西。

在外公外婆家那条街上,一排平房有很多邻居。夏天的傍晚,左邻右舍都把家里的竹床拿出来,一家人到街上乘凉。大人们拉家常,大大小小的孩子就聚在一起玩。现在想起来真象一个大Party,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那老屋如今已经不在,变成楼房,邻居们老死不相往来。我现在才体会外婆对老屋的不舍,因为那里有太多记忆,她的,外公的,还有他们的孩子——两个舅舅和我妈长大的过程。

外公在我大学时去世。他在我记忆中,永远是那个会为了一道数学题和我吵架的固执、聪明、幽默的老顽童。外公是外婆的偶像,她对他崇拜有佳照顾有佳。每每说起外公,外婆总是用很多的“最”——他“最聪明”、“打篮球最好”、“打的甲鱼最多”。我虽没有见过外公打篮球,却吃过外公打的甲鱼,又大又甜。我还知道曾为工程师的外公非常handy,不仅自制了鱼竿,连我的第一个摇篮和一套电子“尿不湿”都是由他和我爸亲自设计制作的。那可是70年代啊。

外婆家是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有一个很大的厨房和宽敞的后院。外婆养了许多母鸡,每天总能吃到新鲜的鸡蛋。还有一只猫,懒懒地趴在灶台上。好象还有兔子。外公在后院有一个菜园,种了许多白菜和丝瓜,夏天还有甜甜的葡萄。从后院的墙望出去,可以看到邻居家的柚子树,老高老高。

我的暑假总是在外婆家度过,那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每天清晨,天刚刚亮,就会听到街上传来“豆腐脑”的叫卖声。一个小贩挑着两个大木桶,从街那头走来。不记得是几分还是一角钱,就可以买一大碗。木桶盖打开,里面是雪白新鲜的豆腐脑。舀豆腐脑的勺子,碗大,但是薄薄平平的一片,小贩把些水撇出桶外,然后就着豆腐脑表面这么一掠,就把一片清澈透明的豆腐脑装到碗里。对童年的我来说,那简直是艺术。回到屋里,拌上糖,就是一顿美味的早餐。

现在我仍然这么吃,豆腐脑加糖。很多人爱吃咸豆花,可我在外婆家的吃法,先入为主地成了我的“正宗”。多伦多这两年才开始看到超市有卖“豆腐花”,一出现就让我爱不释手。尽管不象外婆家吃到的冒着热气的新鲜,却也让我过过嘴瘾,也解解对亲人对童年的思念。

再过两个星期,就要飞16个小时回家过年了,可以见到最疼爱我的外婆。她已经八十多岁,腿脚和思维都不那么灵活,可一见到我,她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疼爱她的长孙“茜宝”。这次回去,我要尽可能地陪在她身边,我要听她说她的故事,我要拍很多她的照片,在我还能做这些的时候。在外面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越发思念亲人。可是我很怕和她的离别,每次我不得不走的时候,外婆都要流泪,这让我心碎。不让她下楼,她就站在窗前张望。可能她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吧,而我,也怕再见不到她。就连现在想一想,都泪流满面。 

外婆,你要保重身体,孙儿就要回来陪你过年了!

(不幸的是外婆在我今年回国的三天前永远离开了愿她在天堂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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