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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独立新闻网}

周六晚上在多伦多市中心,一大群抗议者从教堂街和威尔斯利街的路口出发,举着标语牌游行到教堂街和布鲁尔街路口附近的俄国领事馆前面示威。他们抗议的是俄国总统普京六月底签署的一项法案,该法案禁止在俄国举行同性恋游行、或者向少年儿童宣讲“非传统恋爱关系”。国际奥委会先前宣称该法案不会在冬奥会期间执行;然而周四,俄国体育部长称:该法案会在索契市举办的2014年冬季奥运会期间执行。

在欧美各国合法化同性婚姻、保护同性恋者合法权益的国际潮流之中,俄国缘何反其道而行之?

国际知名记者,俄国和美国双国籍的玛莎•格森在接受CBC采访时认为,俄总统普京签署该法案背后的政治动因是:通过树立“典型的他者”来整合政治力量。她认为,普京反同性恋的举动是他文化战争的一部分。这场战争旨在巩固和强化普京自身的选民基础,旨在争取更多传统保守人士的支持,进一步在政治上打击反对他的自由主义者。传统主义者主要是俄国东正教徒,他们相信俄国被敌人包围着;这些敌人企图摧毁俄国,还是去年大规模抗议运动的幕后黑手。

上周,对俄国该法律的国际性抗议活动此起彼伏。从温哥华到纽约,出现了“倒掉伏特加”的抗议活动:酒吧的酒保把伏特加酒当街倒掉。多伦多也有数家酒吧拒售俄国酒。还有人提议抵制2014年在俄国举办的冬奥会。

俄国国家杜马的立法委员、反同性恋法案的发起人叶莲娜·米苏琳娜在几个月前的一个访谈节目中这样解释为何要反同性恋:“通过全面分析各种情况,分析俄罗斯领土的特殊性和存亡问题……我得出结论:现如今如果想解决俄国人口危机,我们必需……在某些道德观念和信息上加紧控制,确保生育孩子的价值能得到充分的重视。”

分析人士认为,俄国的生存危机有两方面,一方面是物理意义的生存问题,是在苏联解体后俄国生育率直线下降造成的。有人预计到2025年,俄国将会出现劳动力人口短缺。另一方面是精神层面上的生存问题,如果俄罗斯想真正作为俄罗斯而存在,它就必须抵制西方思想的腐蚀。

在没有任何意识形态的今日俄国,填补精神空白最简单的途径有两个:一是向无神论的苏联解体后信徒人数骤增的俄罗斯东正教求助。所以俄国国家杜马在通过反同性恋法案之后仅仅数小时就通过了一个法案,规定“侮辱宗教信徒”可以判入狱三年。

第二种方案是妖魔化“他者”,在内部炮制出一个人人惧怕的敌人。犹太人,不予考虑:普京视忠诚高于一切。他自童年起就对犹太人有好感;据报道多亏一犹太邻居出手相救,幼年的普京才免遭街头小混混的毒打。移民,也不予考虑:俄罗斯需要数以百万计的移民来从事大规模基础设施项目的建设,以保证经济不走下坡路;而且,玩民族主义牌实在太危险了。那么还剩下谁呢?——同性恋者。

妖魔化同性恋让普京可以告诉俄国的传统主义者们:我会保护你们和你们“传统”的家庭;你们代表了真正的俄罗斯。同时可以助长他们对自由主义反对派人士的怀疑。在普京的镇压行动中,这些人越来越多地站在同性恋者一边,为他们争取权利,因而根本上表现出“非俄罗斯性”。最后,妖魔化同性恋使得俄国得以继续做这些年它最擅长的:将自己定位为非西方国家。

当欧美国家对同性婚姻无论在公众还是法律层面上的支持都日益增强之际,俄罗斯开始剥夺同性恋者的权利绝非偶然。或许,什么也不代表,但是和一大堆事物——同性恋、自由主义、西方国家——为敌的俄罗斯是普京为自己的政治生存、也为俄罗斯的生存而选择的战略方针。

作为曾经的超级大国,俄国此举再次说明了思想层面意识形态变迁的困难和缓慢,也说明了同性恋者作为社会弱势群体的地位还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国际上对俄国同性恋社区的支持固然重要,但是俄国国内的同性恋者自身的团结和斗争才是未来推翻这一法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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