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兵船開進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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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光帝去世,鹹豐帝新立。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新帝?新帝第一把火就燒向穆彰阿。

下《罪穆彰阿、耆英詔》:穆彰阿身任大學士,受累朝知遇之恩,不思其難其慎,同德同心,卻保位貪榮,妨賢病國。小忠小信,陰柔以售其奸。偽學偽才,揣摩以逢主意。

痛罵之後,再說罪責,是“偽言熒惑,使朕不知外事,其罪實在於此”。

“偽言”之一,就是“屢言林則徐柔弱病軀,不堪錄用”,“其心陰險,實不可問”。

穆彰阿執政,學漢人曹振鏞。曹振鏞曆仕乾隆、嘉慶、道光三朝,為三朝元老,有人問他為官秘訣,答曰:“無他,但多磕頭,少說話耳。”曹病死,道光帝下詔,諡曰:實心任事,外貌訥然,而獻替不避嫌怨,朕深倚賴而人不知。揆諸諡法,足以當“正”字而無愧。其予諡“文正”。

以“多磕頭,少說話”為“文正”,樹立了一個做奴才的榜樣。

曹振鏞配合皇帝,為漢大臣做好奴才樣板。而穆彰阿是滿人,翰林出身,時任文華殿大學士、軍機大臣,本應圖治,卻反而學曹振鏞,令新帝失望。穆彰阿自嘉慶以來,典鄉試三,典會試五。凡復試、殿試、朝考、教習庶吉士散館考差,大考、國史、玉牒、實錄諸館等等,皆為總裁。故其門生遍於朝廷內外,號曰“穆黨”,徐繼畬便是穆彰阿的門生。

談到徐繼畬,不能不提林則徐,因為他們在官場上對立。徐任福建巡撫期間,與在家養病的林則徐發生過衝突。

衝突起因,是英國駐福州領事館代理領事金執爾為一名英國傳教士和一名教會醫生,租賃福州城內神光寺房屋,得到侯官縣令批准。林則徐突然發難,忽而出紳士公啟,以示驅逐;忽而又寫生童告白,遍城粘貼;還勸紳士捐資雇募水勇,準備動武。但徐和總督劉韻珂都覺得這樣慌裏慌張準備打仗,是召敵來攻,大為失計,因此,不肯附和林的倡議。林怒而投信京中,鼓動群僚來攻,攻之者,有一學士、兩禦史,一旬之內,連奉寄諭三次,先參他撫諭無方,繼而參他袒護屬員、包庇漢奸。

鹹豐帝派了兩廣總督徐廣縉來調查。這位徐廣縉,是林則徐一類,動輒將“民心可用”當做口香糖來嚼。這一回,他在福州,沒有聞到“民心可用”的火藥味,從徐繼畬那一套做法裏,他沒嚼出“民心”的味道,於是,朝廷便以“毫無主見,任令滋擾”,將徐繼畬革職回京。

“民心”微妙,朝廷不敢承擔責任時,就將“民心”推到前面去,同樣,個人不敢承擔責任時,也可以躲到“民心”的下麵去。輸了,拿“民心”去頂賬,沒有責任人;贏了,站出來,做“民心”的代表。徐廣縉在廣州,就做過一回“民心”代表,那是林大人夢寐以求而未能如願的。

徐廣縉任兩廣總督時,清朝已開放了廣州、廈門、福州、寧波、上海五處為通商口岸,准許英國派駐領事,准許英商及其家屬自由居住。寧波、上海等四所城市,都按照《南京條約》的規定開放了,唯獨廣州,因粵民抵制而未開,官員欲開,粵民激憤,放火燒了知府衙門。有兩名英人入城,亦遭粵民圍打,打死一人,打跑一人。英方遂以英人被毆為由,佔據虎門炮臺。

時任兩廣總督的耆英,以慣用的“拖”字訣,與英方簽了“緩期二年”入城之約。徐廣縉剛來接任,英國公使文翰即照會之,要求踐約入城。於是,徐廣縉赴虎門,登上英船,曉以利害,與文翰相爭,旬日內,雷厲風行,籌銀六十餘萬兩,招募義勇十萬餘人,購置軍械以備戰。與此同時,還宣佈暫停與外商貿易,並照會法、美等國商人,一旦英方放棄入城要求,即可互市如初。貿易停了近兩個月,各國商人都蒙受了損失,紛紛開列清單,要求英方賠償,此一舉,竟使文翰“大為窘迫”。

而道光帝,卻密諭徐廣縉,為保“信譽”,要酌量日期,讓英夷“入城瞻仰”,並指示“一遊之後,不得習以為常”。而徐廣縉則不以為然,奏曰:審時度勢,婉阻之未必遽開邊畔,輕許之必至立起禍端。阻其入城而有事,則眾志成誠,尚有爪牙之可恃,許其入城有事,則人心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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