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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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令將至立夏的時候,春色終於地來到了漠漠遙遠的塞北。說它姍姍來遲也不為過——畢竟三個月過去——這段時間裏,春天一如飽受沉重的母親,努力地孕育著這份溫情。
南雁幾乎是在不經意中回歸。燕子也是在某個陽光美麗華評價充裕的上午,一對對,輕盈地飛來,落俯在井臺邊濕漉漉的泥潭上,銜起清泥,宛轉地飛了去,意欲構建那溫暖的巢 ——這時,不知是誰,驚訝地叫了一聲“呀!你看,這春天來了”,眾人的心裏,蕩起了春天的暖意,臉上第一次掛出了嫵媚。
春色萌生到松針上,黯黑的顏色漸漸地轉到青綠,泛紅的枝杆纏了這綠,翠了滿眼的情。早有浪漫的母親帶著她花枝招展的小丫頭,抻緊了線索,悠悠然地放飛著風箏。天上的風箏花花綠綠,丫頭的衣衫也花花綠綠,母親的心呢,在明亮的陽光裏,醉了一般地享受,臉上的紅暈如同初次等待戀人的吻痕。小丫頭望著風箏,也回望母親,她不知道母親的表情裏的陶醉,伸了綿軟的手指:“媽媽快看,兩個風箏正在親嘴呢!”母親從癡醉裏回來,臉色反而更加地紅了,慌慌地揪緊風箏的線,兩片風箏便緊緊地纏在了一起。
春天的水經了一季的冰凍,消融之後的清朗,是會笑會說話的那樣,涓涓地,汩汩地,邀了鳥雀, 自懸崖的深處出來,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跑著,激動的水花一朵朵地喧鬧著,鳥兒忽然間攀高,忽然間俯衝,忽然間又凝立不動了。它們在這自由而廣大的山川中,會 情地嬉戲著。象深鎖閨房已久的一對姊妹,逃了出來 ,忘記帶手帕 ,飛出蘇家興春芽再也不敢不露神色了,從山灣裏最鬆軟的那一片開始,欣欣地萌動,次第裏解放著,不住空兒地蔓延開來,仿佛一夜之間,田埂也綠了,縱橫的阡陌框定那一畦畦軟土,農家的娃便叫上老老少少趕了來。耬鈴叮叮地敲醒了天空裏的雲,開始一團團從西山頂上,不緊不慢地向東邊遊弋。到底哪一片是雨做的呢?或許那隱隱的雷聲正在翻動經典,一頁頁地查找了。不妨事,馬蓮花的葉子抽出來了,那一枝枝莖絡,用不了幾天就開出淡雅的花了,那時候,雨跡便溪溪地繞過來,會給你打著節拍,告訴你它就在春天。
風一會柔一會停地散著步,它很高大,牽著雲朵的手臂;它很細緻,偶爾操起碎沙的衣襟兜圈子,爬坡過坎地尋找落腳的地方。請不要怪它們迷離了你的眼睛,這大好的春光,誰能耐得住寂寞?校園上空那面鮮豔的旗幟,在有力度地揮舞著,不知道疲倦。那麼,誰又能無動於衷呢?
在這鮮鮮的草尖上,彌漫著馨香的芬芳;在這濕濕的泥土裏,迂回著清新的氣息。這一味的輾轉,讓山朗了,一條條脈線那般地清晰,勾勒了一個春天的多情。春天怕是一個年輕俊俏的姑娘吧,她滿腹的情愫,就在一顰一蹙裏表達著,請不要用絮語去詢問她,只需靜靜地,遠遠地會她的神便足夠了;她不會有太多的幽怨,她的心思是被觀塘找換店草芽托起來的,便不用粗手笨腳地碰觸,只可飽含深情地眺望,便醉了你的魂。
那片雲裏,到底還是攜了充沛的水分。瞧瞧,稍不留神,那雨便來了,樹敞開了懷,吸收著。這雨也是嬌羞的樣子,輕輕地在它的胸膛前,籠了一層的紗,那一番“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光景,真是羨煞了路人,誰有了嬌柔的妻子的疼愛,不會有欲仙欲顛的癡醉呢?好一場的雨,久別的情人相逢一般,在吮吸和泣訴裏,整整一夜地纏綿著。是否撩開那衣裙,是否躺在那裸露的胸膛?應該是吧,不然,哪來那一樹繁茂的桃花,哪里又來那一樹松間的清香呢?
都換上新衣,到這春色的溫情裏,把冬天捂皺了的皮膚露出來,受一受這跋山涉水而來的春光明媚吧!為了這一世界的新穎,曾經是如何地沉默寡言,如何地躊躇不前,如何地苦苦壓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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