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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灿”“表叔”“北菇”侮辱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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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可以无知不可以恃无知》一文里,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长期以来,大陆人对香港的无知,是以虚心学习为前提,无论你怎么侮辱性地嘲笑他‘阿灿’ ‘北姑’,他们对香港现代化进程均表现岀一种景仰与虚心,是接受心态;但反过来,香港人对中国大陆的无知,却是建立在成见、鄙视、嘲弄之上,是拒绝心态,这是香港社会的不文,没什么可值得炫耀和荣光的。”

  现在我继续延伸这个话题谈谈。

  香港人对大陆同胞,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称呼。五、六十年代是最温和的,称为“乡里”、“乡下人”;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称为“阿灿”,到了九十年代,“表叔”“北菇”成为香港人形容大陆男、女性的代名词。

  无论是“阿灿”、“表叔”或者是“北菇”,香港人送给大陆人,送给自己同胞的这些称号,无不带有歧视与侮辱。在多伦多,潘宗明在其《风继续吹》节目里就多次与他的拍档“北菇”来“北菇”去,品味之低级,不值一谈。

  有位香港人对我说,“阿灿”“表叔”是我们香港人对大陆同胞的亲切称呼,呵呵,免了吧,聪明的香港人,收起你的“亲切称号”来。你可以无知,不等于别人就无知。

 “阿灿”的来源,是因廖伟雄在电视剧《网中人》饰演一来自大陆的难民程灿,剧中将阿灿描述成一个愚味、领悟能力低、落伍、贫穷、浅薄的“乡下佬”, “阿灿”因此成了大陆人的代名词,这是“阿灿”的来由。

  香港著名文化人马伟杰先生在其《电视文化的历史分析》一文中对“阿灿”有段最精辟的论述:《网中人》“环绕着这个‘阿灿’跟‘香港人’的对立而发展,不断嘲讽阿灿,勉励港人。‘阿灿’这名字带有歧视成份,但剧集播出后,香港人从此就用这个名字泛指大陆来的新移民。这个剧将两者之间的差异‘戏剧化’……将‘香港’等同白手兴家、勤奋工作的成功故事,而把‘大陆人’等同非理性、愚昧、急于求成的外在威胁。它将‘我们’与‘他们’对立,建立起一种自豪又排外的香港本土意识。”

  记住,这不是大陆人说的,而是香港人自己说的。当然,马伟杰也有局限,他在“阿灿”现象中只看到香港人排外的香港本土意识,无意,或者刻意避开了殖民地压迫下的奴性意识。

  如今再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可以将自己的同胞划分成两等。香港这个社会却一直容忍着电视、电影、电台主持这样恣意传播,深入民心地建立起这种歧视。这种“深入”到了什么地步呢?譬如电台节目里听众phone in讲起某些中国人的愚味和卑鄙,或者是讨论“狐狸精”问题,主持人就会加一句:“你系唔系讲紧大陆个D北菇啊!”我呸,你这样的素质品味怎可称为传媒人?地痞无赖一个。

  读者诸君或许认为我不该骂某“地痞无赖”,其实哪是我骂他呢?他侮辱了自己的同胞,等同侮辱自己的兄弟,侮辱自己的姐妹,侮辱自己的父母,本身已是大逆不道,假若还以此为快感,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文章写到这里,我真的要赞扬我的同胞。时至今日,无论香港人怎样嘲笑他们,他们从没有以牙还牙,这种宽容和理解,来自他们对同胞的认同。哪怕你冷眼看我穿西装着波鞋在铜锣湾闲逛,或者嗤之以鼻地在心里呼我为“灿哥”“表叔”,以及看我拿岀厚厚的一叠港币走进“谢瑞麟”买金时露出如花的笑容,我都无动于衷。不会作呕,不会鄙视,因为你毕竟是我的同胞。这是我的品味,也是我的品格。

  某些香港人,请你换个角度,放下你高贵的优越心,假如你们信主,信奉高尚的社会文化和品质,那么请你先将你的真诚,面对好你自己的同胞。又假如,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你有什么权利去嘲笑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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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條評論

  1. 2006年10月14日 19:24薛海伦

    说的好,赞一个!

  2. 2006年10月15日 00:52Caca

    如果你在电台做节目敢这么说话,我才真的佩服.只在自己的博客发发牢骚不算数.

  3. 2006年10月15日 23:23bumpy

    請容我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 對那些所謂侮辱性的嘲笑說幾句話。 首先要界定香港人的定義, 事實上現在七百萬人口中, 非香港出生的人我相信應近半, 即是說超過三百萬人本身就是從大陸來的。 如果一個來港四十年, 二十年或七年(三星身份証)的人 向新移民作同樣的嘲笑, 又可作何解釋呢? 同樣, 有錢人嘲笑窮人, 高學歴人嘲笑文盲, 東方人嘲笑西方人, 西方人嘲笑東方人, 中國人嘲笑印度人, 英國人嘲笑美國人, 城市人嘲笑農村人, 全是不分國籍和地域的, 這只是不同族羣在相互不了解之下的表現, 外國人大都只放在心中,不會宣之於口。 而香港人心直口快, 更是跳皮一族, 從小就有「互改花名」的不良習慣, 作出這類言詞, 須然是不敬, 但相信大都沒惡意。

    現在國內和香港的生活方式日漸拉近, 這種情况相信很快會絕蹟了, 時移勢逆, 幾年之後情况倒轉也不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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