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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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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第一场雪来临时我忽然萌生了回国看看的打算。那天我在电话里告诉老爸,我们这里下雪了,95岁高龄的父亲对我所说的话左右而言他,我的心情因此而沉重起来。父亲这种乱语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我想,我该回去了。

  准确地说,2005年1月3日我给公司董事会递交了请假报告。后来我无意翻看了《闲人手记》,发现2003年的1月3日正是我从电脑公司辞职的最后一天,这种巧合令我无言。我将《闲人手记》每一篇文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余下的两个小时,我撇开文字,撇开所有的患得患失,最后终于有了决定:我再给公司董事会再发了一封E,这次是我的辞职报告。

  我将离职的时间定在2005年1月15日,因为这样方便工作交接,也方便公司为我计薪。

  到了等待董事会答复的日子,我反而没有以往在工作中的烦躁。私下里与一些信得过的朋友交换过意见,他们听说我将在两个星期后离职,都表示出相当的惊讶。很多时候我在电话这头一二三四ABCD地陈诉着我辞职的理由,而他们总会在电话的那头问我:以后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这当然是个问题,尤其是我刚经历过几次不幸的打击,实话实说,经济上跌入了一个相当尴尬的低谷,这些当然都是问题。

  可是,2004年的2月末,一位与我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一直被我称为“妈妈”的90高龄老人,来不及等我回去,在进入一段时期的乱语和痴呆后去了。那个冬天的傍晚,在接到哥哥的通报后,我开着车,泪流满脸地回到家里,浴室里温温暖暖的水从头淋下,我仍感到寒冷。后来我将自己倦缩在被子里,很多感情与回忆,统统冲破而出,过去一年来我曾数次想将我对她的怀念写成文字,至今未了。关于她,我一个字都写不出。

  我曾在《永远的内伤》里写过我的母亲,那里面的“妈妈”是糅合着她以及我的亲生母亲,只有我知道,这数千文字里,那些是她,那些不是她。最令我揪心的,是过去的文字里,写她的,比写我自己的母亲要多,可见我对她的感情。

  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但我知道2005年有一条路我必须走,这就是回家陪陪年迈的父亲说话,或如哥哥那样搀扶着他在康乐园散步,还有就是年三十的晚上给他敬杯酒。

  公司董事会并没有完全批准我的辞职报告,老板希望我可以向公司请个长假,一个月,三个月,或者再长些都好。这未尝不是个最好的办法,但我不置可否。我想这绝对不是我傻,况且我也过了傻的年纪。

  余下的日子,是开始交接,还有就是删除我留在公司电脑上的一些私人记录。这种情景在两年前曾经有过。记得我在《就这样别》里有过这样一段文字描述:“……眨眼就是下午,开始删掉电脑上的资料,快下班时间谍上来问木头你在干麻?我说我在删电脑资料,那种感觉象《红岩》里许云峰被抓前的样子,很从容,如果要有窗台,我想我会把桌面上那盆花摆出去,表示人去楼空,接头地点有变。”

  我在一篇文章里写过:出国的生活就象在放一盘录象带,每天都是播放倒带播放,来回重复。其实人生何尝不是呢?

  如以往,我在离开公司最后半个小时开始给几位朋友留言,大意是,感谢他们在过去的日子里对我的关注和重视,期待能在今后继续得到他们的帮助。这是2005年新春前夕,我在出国后第三次辞职重复这段话时仍然感动。

  2005年1月15日必定是我人生的另一个转折。在从事了两年媒体工作后,我挥了挥手,就这样离去。

  没什么可后悔的,两天后,也就是2005年1月17日晚9点45分,当我乘坐的“国泰”航空公司A340空中巴士在多伦多腾空而起时,我最感欣慰的,是两个在冬雪天因车祸遭遇不幸的移民家庭,在我离职前的系列报道中,获得了社会的支持和帮助,这种告别将令我终身难忘。

                                            2005年2月18日飞机降落多伦多后6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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