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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黄静案”即将重新开审的前夕,“我们要一个没有暴力的世界 ——为湖南遇害女教师黄静争取法律公正一周年纪念会”于2月24日夜晚在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举行。参加这次悼念活动的有中山大学中文系的老师和学生、北京反对家庭暴力网、中国妇女报、中山大学性别教育论坛、“黄静案”代表律师及黄静的母亲黄淑华等。这次活动系全球性妇女战胜暴力运动(2月14日-3月8日)的一个组成部分。

  悼念仪式在中山大学中文系学生合唱的“烛光里的妈妈”歌声中开始,与会者通过舞蹈、诗朗诵以及发表个人谈话等各种形式,表达他们对黄静的怀念,以及对“黄静案”获得公正审理的关注。悼念仪式结束前,所有参加者在一块长达3米的白布上绘画出一个自己心目中没有暴力世界的心愿。

  黄静的母亲在悼念仪式上表示:感谢所有关注“黄静案”的社会各界,这一年来,作为黄静的母亲,之所以一次一次地接受解剖黄静的身体,一次一次地面对传媒,目的不仅是为了争取“黄静案”能获得公正的审理,而是为天下所有的妇女。

  筹备本次悼念活动的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艾晓明,是一位从事女性主义文学及文化方面研究的学者,过去一年来,她带领着她的学生为“黄静案”能得公平的审判而奔走呼吁。在是次悼念仪式上,她满怀深情地表示:我只是推石头上山的第一人,能否将石头推上山,还需要所有的人共同努力。

                        案件回放

  2003年2月24日,年仅21岁、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后分配到湘潭市雨湖区临丰小学担任专职音乐教师的黄静在学校宿舍死亡。据代表黄静方的律师介绍:“黄静死于自己宿舍的床上,双目圆睁,双手紧握双拳,呈现一种被折磨至死的惨状。另外,身上还有被子平整地盖过鼻梁,由此推断,现场显然是整理过的。她的身上还有多处伤痕,呈现反覆暴力摧残的状况。在现场还有一堆卫生纸团,又有一些男性的精液,在死者的外阴部还有明显的戳伤,阴道口有分泌物。”

  最困惑的,是最先发现黄静死忙的是黄静的前男友姜俊武。据《e时代周报》记者报导:早上9时左右,姜俊武找到湘潭市临丰小学告知戴校长黄静可能出事,姜俊武随戴校长一起再次来到黄静的宿舍,戴校长进房间查看黄静情况而姜俊武却始终没有进入黄的房间,在得知黄静已经死亡的消息后,姜俊武只是站在外间朝黄静房间看了几眼,更没有伤心或者意外的表情,这一点被在黄静宿舍对面居住的何老师证实。问题是,姜俊武如何知道黄静出事了呢?

  据姜俊武解释:2月23日晚七点他把黄静从学校接到朋友家吃饭,吃过饭以后,他和几个朋友打牌,黄静在沙发上睡觉。直到2月24日凌晨二点三十分,姜才把黄静送回学校宿舍,在她宿舍呆到早上六点五十分才离开。离开之后,他说她在七点三十分左右叫家人给黄静打手机,但是打不通,然后他在七点左右给黄静打手机,还是打不通,到八点三十分时,他跑到临丰小学戴校长那里去,两个人一同前去开门,爬到宿舍的七楼,从窗户钻进去,就发现黄静死了。

  而代表黄静方的律师认为:当时现场的情况已具备了重大刑事案件立案的条件,包括不能自己形成的伤痕、男人精液。根据刑事侦查的一般要求,应该有公安机关的主管局长亲临现场,封锁现场、组织勘察、检验尸体,但当时的警察并没有这样做,只是法医草草地看了一下现场,就得出是“自然死亡”不予立案的结论。

 “黄静案”后来因网民的呼吁与媒体的影响,以及湖南部分政协委员对案情的关注,公安部有关领导发出了指示,6月2日,姜俊武被刑事拘留,案发96天后的7月9日,姜俊武被正式逮捕,罪名是“强奸(中止)”,7月31日,侦查终结,移送到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8月18日,湘潭市检察院将黄静案案卷退回湘潭市公安局,重新予以侦查。但由于案发初期对案情定性的摇摆,许多原始证据已经消失,所以对破案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为了确定黄静的死因,当地法医曾做过两次尸检。第一次尸检只是由一个法医在派出所警察的邀请下,草草地看了一下得出“自然死忙”的结论,后来由于家属的强烈质疑,他们才做了第二次尸检,但这次正规尸检的结论却是“患心脏疾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肺功能衰竭而瘁死”,但由于黄静根本就没有心脏病病史,自然两次尸检结果都不被家属接受。这样就由家属委托广州中山大学的法医进行第三次尸检,第三次尸检的结论完全推翻了前两次公安机关尸检的结论,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所陈玉川、林汉良等5人组成的专家组进行了第三次尸检,鉴定书结论为“因风湿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肺梗死致死缺乏证据。”,即不存在“因病致死”。

  据闻此案在经历一年的反复后,即将于近期开审。

                       “强奸中止”与“约会强奸”

  根据2003年12月22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姜俊武的起诉书( 潭雨检刑诉(2003)219号)所定义:“被告人姜俊武与被害人黄静虽系恋爱关系,但违背黄静意志,使用暴力强行与黄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6条之规定,构成强奸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姜俊武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俊武在强奸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4条之规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41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就此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艾晓明质疑:假若姜俊武真如起诉书所认定的“在强奸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那么姜俊武理应“完全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射精,为什么要在受害人身体上射精?在黄静肚子上射精跟在黄静阴道里射精有什么区别?两者都同样违背妇女意志,两者都同样侵犯妇女身体自主权,两者都同样使用了暴力。”艾晓明教授为此质问:“既然起诉书认定:‘姜俊武提出与黄静发生性关系,黄不同意。’那么,姜俊武又有什么权力在黄静肚子上射精?在肚子上射精,为什么不是发生性关系?”

  艾晓明教授不是法律方面的专家,但她提出的问题却是“法律”的:

  1.“强奸”行为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是以“将精液射入被侵犯者的阴道内”为标准还是以“对被侵犯者在身心上已被事实侵犯”为标准?

  2.姜俊武对黄静的强奸行为因在实施过程中被中止,那么施暴者对受害人所实施的强奸伤害这个事实是否也因此而被定义为中止?

  3.在“黄静案”中对法理的坚守与放弃,与承认“约会强奸”( date rape)存在的关系。

  艾晓明教授提出若干问题的质问,其意义在于她,以及不仅是她的众多人,他们并不是法律方面的专家,不是“妇联”工作者,不是“人大”代表,不是政协委员,他们仅是来自普通阶层的平民,但他们对现有法律公义的不满足,透过“黄静案”,透过对“强奸”定义的质疑而爆发出来,他们所刻求的,已不仅仅是要明确谁强奸了谁以及将谁绳之以法的问题,他们从保护妇女权益,打击暴力特别是家庭暴力这个方向寻求法律公义的建立与完善,这是一种十分值得珍惜的法律觉悟,这种觉悟的意义来自“平民”。

                       “话语权”与“话语强暴”

 “黄静案”自去年发生以来,先后有红网、人民网、新浪、搜狐等全国数百个大小网站对“黄静案”进行了详尽的报导和讨论,之后继《潇湘晨报》全国先后有《南方都市报》、《东方早报》、《现代教育报》等50余家平面媒体也对此案进行了关注。民众对此案的热心凸现了现代信息社会予民众“话语权”机会平等的权利。虽然也有人对网络空间这种“话语”表示异议,但大多数人认为,“有罪”与“无罪”的定义虽然是由法官来定,但话语权却不仅只是法官才有。艾晓明不是法官,那些呼吁还“黄静案” 法律公正的网民不是法官,但他们有话语的权利,也正是由于他们的奔走,才使黄静因“自然死亡”不予立案的结论得以推翻。

  在悼念黄静遇害一周年的晚会上,与会者除了用语言、音乐、舞蹈、图画表达他们反对暴力,寻求法律公正的“话语”外,对那些借“话语权”极度渲染“妙龄”、“美女”、“裸死”等同对黄静再强暴的卑鄙者进行了强烈的声讨。

  话语者的权利还包括话语的道德和良心。

  对于“黄静案”,黄静亲人需求的是公正的审理;而艾晓明们对法律公义诉求的满足点在于文明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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