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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币兑换店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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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拿大移民大都听过这么一句话,即“加拿大是个地大勿‘搏’的国家”,这里所说的“搏”,是“拼搏”的“搏”。意思是说:这里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有多少力就做多少事,不要做自身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否则将会承受更重的打击。

  对于许多移民来说,离乡背井来到新的国度,人一到,对新生活最大的期待,当然是希望能使出浑身解数大干一场。殊不知,由于语言,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在加拿大做生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如在华人社区奋斗了18年的林家兄弟,一步一步地将“金山”超市从一所简单的家庭店,做到高峰期拥有四间分店的连锁企业,稍一松劲,就全线崩溃,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说明。

  其实,每个移民背后,谁没有一段艰难路?就如我们之前曾介绍过的经营“投币电话机”生意的故事一样。

  在加拿大,各种小生意的经营,都有其合理,或者不合规的两面,外币兑换就充满着这样的矛盾。

                            外币兑换店的经营方式与空间

  在多伦多,经营外币兑换店的中国人并不多。笼统地说,在唐人街大概有七、八间,离开唐人街,也不过是四、五间左右,经营者大多是来自香港的移民。来自中国大陆的新移民,涉足此行生意的不多,原因是,由于外币经营需要有相当丰富的外币经营与管理经验,而且要相当熟习银行操作业务,还要有一定的人际关系,以及清晰的判断力,这些条件相对地阻止了此行业的发展。

  外币兑换的经营模式,直接地说,体现在外币买卖。作为兑换店的经营者,其经营方式是在银行的买入价与卖岀价中寻求空间,说白了,就是在进行外汇兑换时,买入价比银行要高些,卖岀价比银行低些,利润在一“入”一“岀”中体现。

  据说,由于外汇兑换的操作方式,有与银行“抢”食之嫌,因此,银行对经营者的要求自然比较严格。在唐人街经营多年的一位行家说:“如果你与银行没有很默契以及良好的合作,他们在程序上稍微卡卡你,造成你在时间上的滞后,分分钟会有蚀本的可能。因为我们本来就赚得不多,加上汇价波动厉害,有入难岀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当然,除了要与银行搞好关系外,经营者还要与若干Broker搞好关系。因为手上连着他们几条线,可以对比不同的价格,寻找最大的利润空间。

 “很多顾客不相信我们会蚀本。”在位于Sheppard与Midland皇朝中心经营的环球外币兑换的高先生说。“其实,我们经营的利润空间真的很窄,稍微波动,加上其他因素,就会亏本,这些道理客人是不了解的。”

  外币兑换店经营者究竟有什么风险?在多伦多从事这行生意近十年的陈先生说:“由于外汇兑换店的经营是‘钱’的交易,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涉及一些犯罪活动,违犯加拿大法律规定,这无疑对经营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是外人所不能体会到的。”

                            外币兑换经营者的艰辛

  经营外币兑换店,要面临很多的压力。首先当然是要面对银行的压力。一位行家告诉记者:“你在银行开商业户口,每日进岀数目由数万元到10万元间,必然受到银行的注意。如果银行对你成见在先,你交张大额的本票进去,他们要你等3天或者更长的时间才帮你过数,开票时又诸多留难,这自然给经营者带来风险,因为谁知道三天后的价位去到哪里呢?做外汇兑换,只有马上过数,才有利润的可能。如果你不幸被怀疑‘洗黑钱’,那麻烦会更多。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道理相信不难理解。”

  除去银行方面,外币兑换经营者的职责也蛮重要。从店面来说,设计上要有坚固可靠的保安防备,包括空间的隔离,各种保安设施的配备,经营者还必须保持清晰的头脑。

  按照加拿大法律规定,如果兑换额超过3000块现金,则要将顾客的姓名,有效证件、出生年月、地址、电话,以及做何工作,兑换外币的目的都要一一记录。顾客兑换超过1万元现金,则必须马上报告政府管理部门,防止洗黑钱。

  陈先生说:有些信誉有问题的店铺,会受到警察的注意。曾经有间店铺,警察在远离店铺外埋伏观察,结果发现了他们兑换大笔款项而没有按规定登记,惹来不少麻烦。

  据了解,经营者在进行大笔款项买卖时,假如未按规定处理,将有可能被停止经营,罚款100万,或者面临判监5年等处罚。据闻多伦多就曾有经营者,被罚10至20万元。

  环球外币兑换店的高先生说:“做这行,可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来概括。客人拿一把钱来,你要目测大概有多少,是否超过3000元或者更多,还要问客人,你要换多少,你问了,表示你按章操作;你没有问,或者是接过钱再问,那都是违法的,都有可能受到处罚。

 “有时我们看见外面有两个人,明明是一起来的,到店铺门口就装着不认识,这个换2000元,那个也换2000元,显然他们是想避免留下个人资料,此时我们会推掉生意,因为这样的生意不能做。”

  经营者除了自己要守法外,还要面对假币问题。目前社会上有不少假币流通,经营者对过手的每张钞票都要作细心的检查,稍有疏忽,就会后悔莫及。

  一位在央街从事外币兑换的印度裔经营者告诉记者,现在市场上假币,假本票都有,如果没有足够的行业知识,很容易会中招。为了对付假钞,他特意从美国购买了几台验钞机,价钱在500至700美元不等。

  谈到市场竞争,这位印度朋友说,很少有中国客人找他兑换,原因大概是顾客内心比较依赖族裔信任,中国人的生意他做不了,同样,中国同行也无法进入印裔市场。

                            外币兑换交易起落有乾坤

  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通过外币兑换交易的了解,透过一些信息,我们可以对一些社会问题有更清晰的认识。

  据陈先生介绍:1990年以前,在唐人街经营的外汇兑换店,顾客多是游客,移民顾客并不多,留学生就更少。到了1997年前后,随着大批的香港移民到来,外汇兑换者多是港客,他们兑换外币除了是满足生活需要外,也会作些炒卖,多伦多华人经营的外汇兑换店因此而热闹起来。

  陈先生说他认识一位7、80岁的老婆婆,时不时找他买美元,每次2000或3000元不等。据她说,是帮美国的儿子供楼。到了2000年秋天,老婆婆再没有出现,如今她成了陈先生的牵挂。陈先生说:“希望老婆婆身体仍旧健康,假如她真的不在了,也希望她的儿子能记取母亲对他的慈爱。”

  步入2000年后,有不少香港移民回流,他们也会找兑换店换钱,之后来了很多讲国语的移民,以及留学生。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经营者告诉记者:“大陆顾客,他们多是一小笔一小笔钱地换,不习惯大笔换钱,也不愿意留下任何个人资料。有些客人来到店里,一听说要留下个人资料,就支支吾吾地走了。

 “而另外一些来自大陆的留学生,却是相当的豪气,经常好几万好几万地换,问他换钱的目的,他们说是买车。有次我问一位男孩,你去年才换过钱买车,怎么今年又换钱呢?他说要买辆更好的车,要威风。”

  这位经营者承认:2000年到2003年这段时间,留学生确实很有钱,占顾客的30%。他见过他们彼此之间斗阔。不过,踏入2004年之后,估计多伦多留学环境不如以前,加上社会上对留学生摆阔不读书责声四起,还有中国方面加大反贪力度,留学生顾客少了很多,不到10%。这10%的顾客,大都是真真正正读书的,他们换钱换得好实在,三几千元。以我们的经营经验,他们换钱读书或换钱挥霍,是能看出来的。”

  陈先生也告诉记者:“这些年,顾客的成分也复杂了很多,不如以前那么单纯。有时候会来些无厘头的人,说先给你几万元,等你有钱再找回给他。这种情况属于不正常的,我们都会拒绝。

 “顾客愈来愈复杂是近一、两年的事情,包括有些搞大麻的人,我们会将他们拒于门外。另外,还有些骗子,拿一大堆钱,让你计来计去,目的是想你乱,从中浑水摸鱼。”

  面对鱼目混珠的状况,经营者怎么办呢?在银行工作多年,具备丰富经营经验的高先生说:“一切靠自己的经验与反应。无论对手耍什么手段,你都要清晰。正确与错误间,只是一线间,只要你不贪小便宜,坚持遵守游戏规则,那对方怎么变,你都应该有分寸,稳守原则。”

  回到经营风险问题,高先生介绍说:“911之后,汇价浮动波幅较大,美元软弱的走势造成行业经营的艰难,我们分分钟要留意市场变化,一点疏忽都不能有。”现在大家都不敢冒大风险,毕竟这是小本经营,特别怕大起大落。

 “从长远看,这行生意不是没有得做,希望加中旅游尽快开展起来。如果中国――加拿大自由行开通,那将会重整我们的信心,一扫911之后的阴霾局面。”

  加中商贸和旅游合作何时走到自由行的蜜月阶段尚是个未知数,因此,外币兑换店的经营要想有大作为,恐怕还要耐心静候。

                            题外话:问心无愧的生活选择

  有次接待大陆一个商贸考察团,言谈中他们对华人在加拿大的创业表示岀极大的不屑,认为这里的华人企业家都是小打小闹,缺乏大气。

  如果没有记错,第一批中国人到达加拿大的时间是1788年,从此,这块土地有了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也有了中国人闯荡加拿大的历史。

  无论怎样生活,近100多年来,华人华裔在这块土地所付出的努力,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所以,我们无须理会别人怎么说。

  我们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作为移民,当我们从遥远的家乡来到这里,怎样生活以及靠什么为生其实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脚踏实地,生根长叶,以及问心无愧。

                                  2005年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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