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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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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在中國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這位原名為Mark Rowswell的加拿大人,在多倫多大學完成四年的漢語學習後,到中國的北京大學去進修。

大山原來的中文名叫陸士偉,大山的父親看不明白“士”字,問兒子的名字為何有個加減號,然後大山把名字改為陸世偉。再後來,大山在北京大學餐廳吃飯時,聽到服務員高喊另一位廚師“大山,大山,快端菜”,朋友們都說“大山”這個名字好,然後,陸世偉改名為“大山”。

1989年,大山在中國春節晚會上表演相聲,令近9億觀眾認識了他。其時24歲的大山正式拜姜昆為師。

大山的太太是四川人,最拿手的菜自然是川菜。大山很喜歡媳婦燒的菜。大山謙稱自己在家務方面沒有特別拿得出手的絕活,只能給媳婦當下手。

過去十多年來,大山曾被中國雜誌列為“20年來在中國最有影響的外國人之一”,2000年,他又被加拿大多倫多大學評為“20世紀最有影響的100名校友”之一。美國《時代週刊》預計大山將成為“未來將塑造21世紀的青年之一”。

大山的老師姜昆說:“大山”的名字起得好,一是叫起來上口,有一種“俗”、“土”的感覺,還有就是北京人有“侃大山”的說法,”大山”一詞明顯有京味文化在其中。

5月29日,記者如約在多倫多市中心的希爾頓酒店,與大山暢談東西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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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中國情

记:當初為什麼想到中國去的?

大山:我在1984年到1988年在多倫多大學學習中文,大學本科畢業後,申請到一個獎學金,到北京大學去進修漢語,那是1988年到1991年。在北京期間,除了讀書,還表演些節目。1989年,我在中國中央電視臺的春節晚會上,表演了相聲《夜歸》,”大山”就這樣出現在中國的舞臺上。

記:在中國有廿年的時間了,今日的中國,與你讀書時所認識的中國,有什麼不同呢?

大山:這廿年的變化很大,很難簡單地說清楚,從哪裡說起呢?以我接觸到的情況來說,在演藝事業方面,當初我們做電視節目,做電視晚會,和現在比較,發生很大的變化。我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演員,能從那時活躍到今天,自己也在變,也在不斷適應新的時期,新的觀眾。現在做節目,和80年代、90年代相差很大。

記:除了文化交流之外,還能找到更大的發展空間嗎?

大山:我覺得文化交流的空間很大,我本人一直希望能做個文化交流的使者。雖然大家最認可的,是我演的相聲、小品節目,把我定位為一個演員,但我覺得這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應該是東西兩種文化方面的交流。

我對文化的認識,是一種大文化的概念。文化實質上是一種概括性很廣的東西,各個領域都離不開文化。從事文化交流的工作,實際上什麼都可能涉及到。所以,為什麼廿年來,我除了簡單做節目和出演一些角色外,也在教育領域、商貿領域,甚至涉及到外交領域方面的工作。譬如說,出任加拿大奥委會北京2008國家隊特使,其實也是一種介乎於文化和體育方面的工作,我希望今後能多開拓多一些類似這方面領域的工作。

被9億人追捧的名星

記:我知道,在中國你有很多的觀眾。美國有份雜誌,稱你為被9億人追捧的名人。作為中國的名人,回到加拿大,可能有很多的加拿大人並不認識你,你是否會感到失落和落寞呢?

大山:哈哈,這反而是我最喜歡的一種模式。因為我一年有一半時間會在中國,一半時間在加拿大。我在中國的時候,可以過過明星癮,一天到晚,作為公眾人物,忙的是大眾媒體的活動。可是,時間長了,我又想能夠過一些安安靜靜的普通人生活,這樣我就會回到加拿大來。能找到兩種生活方式、兩種環境的結合,是最理想不過的。

記:在加拿大,有來自中國的移民在街上認出你嗎?

大山:這種情況現在是愈來愈多了,應該說,主流社會也多多少少聽說過我,特別是那些與中國有經貿往來的企業,或者是去過中國的人,都知道有這麼個加拿大人,在中國演節目演出名來了。不過,在街上,能認出我的,多是從中國來的新移民,這種情況愈來愈多了。最近,我拍了個福特汽車的廣告,有國語版,也有廣東話版的,連香港、台灣的觀眾也慢慢開始認識我了。估計,以後在加拿大過普通人生活這樣的機會,可能愈來愈少了。

記:現在你在中國的時間長呢,還是在加拿大的時間長?

大山:基本上是兩邊跑。從1995年開始,我的生活狀態是,在中國呆上幾個星期,然後就會加拿大來再住幾個星期,一年往返8、9次。

記:中國現在有綠卡了,你為什麼不申請一個中國綠卡?

大山:我覺得現在的身份很靈活,有很高度的靈活度,既可以在中國做事情,也可以在加拿大做事情,各個領域都可以接觸,是真正的“太空人”。

實際上,我的工作階段性很強。今天我可能會做這個項目,忙了幾個月,然後我可能又會去忙別的。很多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明天會去忙什麼,就是覺得很忙。

也談移民生活

記:現在加拿大有很多來自中國的新移民,某種程度,你也算是“半移民”中國了。你能不能比較一下,移民中國,或者移民加拿大,兩種心態有什麼不同?

大山:很難比較。首先是生活的環境不同,今日中國進入迅速發展的年代,年青人在中國可能面對很多新的機會,一不留神,就翻天覆地地變了;在加拿大,社會和經濟都比較平穩,過日子也不錯。站在年青人的角度,想創一番事業,需要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往上爬。加拿大可能沒有中國這麼多的爆發機會,但是兩邊的生活方式都很有意思,各有利弊吧。

記:那你在中國,哪方面是最不習慣的呢?

大山:談不上。在中國過日子蠻適應的,回到加拿大後,也不陌生。我在中國只要生活超過一、二個月,我就開始想這邊,有很多家鄉菜好長時間沒有吃了,心裡會想,我很長時間沒有BBQ(燒烤)了;但當我回到加拿大後,BBQ吃過了,我心裡又想北京的餃子,想啊想啊,我就會飛回去。所以,兩種生活方式的誘惑,令我飛來飛去,雖然乘飛機蠻貴的,但是,我還是很享受這種交替的生活方式。兩種方式的結合,纔是完美的生活。

為加拿大做點事情

記:旅遊問題一直是加中兩國政府關心的話題,保守黨哈珀政府上臺後,加中關係發展緩慢了,你有沒有想過,發揮你的特殊作用,成為兩國友好交往的橋梁?

大山:事實上,加中兩國的交往,特別是民間交往,一直在發展,大家都很關心旅遊合作的問題,其實我與加拿大旅遊局也接觸過很多次,他們也一直寄希望於兩國旅遊協議的簽定。個人來說,我也希望旅遊開放後,我可以找到一個切入點,令更多的加拿大人到中國去,也推動更多的中國人,能到加拿大來看看,我期待著這一天儘快地到來。

記:這次為何想到充當福特汽車公司的形象代表呢?

大山:借這個機會,我也不做什麼車款的廣告。我告訴你這個意義所在吧。今天大家都說,華人社區與主流社會存在隔閡,新移民老說主流社會不接受我們,主流社會呢,就說你們華人社區多麼閉塞,老躲在自己的圈子裡頭。我覺得,這個責任雙方都有,一方面,我們華人朋友應該更積極地走出來,更主動地走進主流社會;而我們主流社會呢,也應該更主動地歡迎新移民,尤其是我們華裔移民。

所以,當我一聽說有這麼個機會,我就覺得我們加拿大主流企業非常重視我們華人社區,重視華人消費者,他們希望能夠瞭解我們華人消費者的心理,以及他們的購買需要等。

福特汽車這次專門為華人社區度身製訂這麼個頂級計劃,這是好事情。主流企業走進華人社區裡面,幫助華人社區,特別是新移民認識主流企業,這也是一種文化交流工作,我是從這個角度來認識這項工作的意義的。

我覺得這是項很值得支持的工作。加拿大有很多大的企業,他們很少有專門為華人社區,徹頭徹尾地製定出一套完整的產品宣傳。一些企業大不了是將他們的產品說明翻譯一下,配上音就推出去了。主流企業用這種態度讓華裔消費者接受你的產品是不夠的,因為很多宣傳,不一定適合中國人的心理、文化、生活習慣和價值觀念。所以,我希望今後能有更多的機會,像福特汽車這樣,重視華人社區,這是件值得支持的事情。

明天的相聲會怎樣?

記:作為相聲演員,你認為相聲藝術會不會成為一種“夕陽藝術”?

大山:時代在變,人也在變。20年前,或者30年前,中國的電視機還沒有普及,人們只能通過收音機來聽相聲。現在電視、網絡都發展起來了,相聲藝術也需要變。什麼是相聲?這要看相聲的定義是什麼?如果我們把相聲當作是傳統的藝術,那就必須是長袍馬褂,說一些傳統的段子;如果堅持這個定義,那麼相聲就要進博物館;假如允許相聲的形式在變,不一定要穿長袍馬褂,不用說一些老段子,可以說些新鮮的事兒,穿上我們現在生活的服裝,按照我們現在的方式,用幽默的形式,像脫口秀之類的,靈活多變的演繹,那麼相聲就會有生命力,就不會是“夕陽藝術”。

記:如何看郭德鋼現象呢?

大山:這就是一個很積極、很可喜的現象。前幾年,很多相聲演員都說過,我們的相聲脫離了劇場,容易脫離了觀眾,原因是相聲演員面對觀眾表演的機會少了,與觀眾的交流不夠,當時我們提出一個口號,就是要回歸劇場。哎,沒有幾年,就出現了一個郭德鋼。郭德鋼在哪裡火的呢?就是在劇場裡火的,不是在電視裡火起來的,也不是讓電視臺捧紅的。他是在每個週末,在每個劇場演出,觀眾愈來愈多,他的作品很深入生活,很現代,反映了我們的現代生活,這個就是相聲回歸劇場的結果,而且是很積極的一種現象。這種現象說明,藝術不能脫離生活,你必須緊密地與生活結合,與生活同步變化,這纔有生命力。

記:姜昆是你老師,馬季是你師爺吧?你如何評價馬季先生?

大山:評價不敢。我不單止與馬季老師在生活中有過接觸,而且曾有幸與馬季老師同臺演出一個群口相聲,至今我還保留了當時的照片和錄像,非常珍惜。他的去世,對相聲界是個非常大的損失。他的很多作品,20年前的,或者再遠點的,今天重聽,還是挺耐聽的,很受聽眾的歡迎,這就是相聲的魅力。

相聲為什麼是一種語言的藝術,而不僅僅是一種娛樂,有那麼強的感染力,生命力,這個答案我們可以從馬季老師的相聲藝術中體會到,絕對達到一種更高的境界。

記:在你過去演過的作品中,哪部相聲作品,以及哪個角色,是你最滿意的?

大山:最喜歡的相聲是我和丁廣泉老師創作的《錯位》,這個作品是中文和英文結合的,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創作的,叫中外相聲,這是我的得意之作,當然我希望以後的相聲節目能超過它,但目前來講,這是最好的。

說到角色,我前段時間主演了一部電視劇,名字是《宮廷畫師郎世寧》,我在劇中飾演郎世寧,他是意大利的一個傳教士,也是個油畫家,來到中國後,學習了中國的工筆畫,在中國國畫藝術裡有一席之地,他是300多年前非常成功地在東西文化交流中充當使者,能夠塑造這麼個角色,我很高興。

西方文化東方情

記:你會讓你的孩子學中文嗎?

大山:中文肯定要學的,不一定要他們學相聲,關鍵看他們的興趣。我希望他們長大後,能夠繼續成為加拿大和中國友好的橋梁。

記:夾在東西方文化之間,作為一個父親,你會選擇哪種方式教育你的孩子?

大山:應該說,在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了飲食方面,都是采用中西合璧的方法,這是一種互補的作用。

記:假如你移民中國,你會選擇哪個城市安居呢?

大山:當然是北京。因為在北京生活了20年,對北京最熟悉。其實,北京和多倫多,都是我的家。在別人眼裡,多倫多有多麼多麼的好,其實,在我眼裡,多倫多也不一定是那麼的好,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這是“家”;北京也一樣,大家說北京的空氣不好,也確實是不好,但那也是我的“家”。外人,旁觀者整天說,北京怎麼好怎麼不好,也只是說說而已,不像我,作為半個北京人,看到北京的好,我會很驕傲,看到北京的不好,覺得自己也有責任,也不舒服。當然,從客觀的角度說,上海也好,大連也好,青島也好,這些都是非常好的城市。可是這麼長時間下來呢,我還是覺得北京和別的城市不一樣,有一種特別的感情。

記:那當年北京和多倫多爭申辦奥運會,你站在哪一邊?

大山:當時的心情很矛盾,那種感覺很特別,有很多媒體追著我問,特別是中國的媒體,問我支持哪個城市。當時我說,我不支持哪個城市,但我堅決反對巴黎(當時巴黎排在第三)。最後北京申辦成功,我覺得很高興,因為這是中國第一次申辦成功,有很特殊的意義,可以令西方通過奥運會,對中國有更大的認識。

記:明年就是北京奥運會了,今日你對北京作為主辦城市有信心嗎?

大山:當然。我相信到時會非常熱鬧,我也期待著這一天。目前我會將手上的演出、拍劇都儘快完成,等到明年四月,我會全部投入到奥運中。

記:到時家里人都會去嗎?

大山:對啊。不單是我的孩子和夫人,包括我的侄兒、哥哥、妹妹、爸爸、媽媽都要去。

記:那你們家可以組織一個“加拿大大山奥運團”了……

大山:哈哈,我現在正在統計,看要多少張行軍床纔夠,因為我們家的床不夠。

記:在中國飲食文化裡,你最推崇的菜式是哪個地方菜?川菜?

大山:其實說實話,我不知道你們讀者中湖南人多不多?我最喜歡的是湘菜。和川菜比,湘菜也辣,川菜是麻辣,湘菜是香辣,不過,無論湘菜,川菜,都好不過餃子。

記:哈哈,湘菜裡,你最喜歡哪個菜?

大山:都很喜歡。酸豆角肉末,這道菜雖然家常,但很好吃。當然,臭豆腐也不錯。

記:我也很納悶,多倫多為什麼就沒有湘菜館呢?要不你弄個“大山湘菜館”怎麼樣?

大山:嗯,我們可以試一下,你來投資吧?

記:哈哈。在結束我們的采訪時,你有什麼話和我們讀者說呢?

大山:很高興能與你們交流,也希望大家能繼續關注我的演出,希望下次有機會,可以上你的電臺節目中,與你和你的聽眾交流。

記:謝謝,我也代表我們聽眾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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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條評論

  1. 2007年6月2日 09:32mahu

    大山活得滋润啊,羡慕ING~~~

  2. 2007年6月2日 11:34心漪

    像大山这样脚踩两国,说流利双语,组中西合璧之家庭,能同时享受明星与平民生活的人还真是少有,可望不可即,羡慕也白搭。

  3. 2007年6月2日 20:06薛海伦

    记得有一次在北京的城乡贸易中心外广场上看到过大山,好像是为某个产品宣传,台下的大山感觉没有台上精神啊,脸长长的。不知木然面对面与大山交流何感觉?

  4. 2007年6月2日 20:53客舟听雨

    中国再出现成千上万个大山,就说明开放到位,中西兼容了。

  5. 2007年6月4日 23:22一粒

    点你的小图放大图不行.. 你看上去还象个愤青啊..越来越年轻了..:)

  6. 2007年6月4日 23:25木然

    谢谢楼上各位。

    一粒:这张照片是有问题。

  7. 2007年6月5日 19:41趴趴

    总算是换了衣服了

  8. 2007年12月12日 09:13小水滴

    木然到底有多大呢,怎么觉得穿得很年轻啊。赫赫。

    很喜欢大山,羡慕你有机会和他面对面。

    大山很幸运,因为他的才智,还有就是中国人的包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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