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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人性的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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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看了《色,戒》。故事、畫面、攝影、表演都平平穩穩,談不上突破,這是李安的。

如果我們跳開《色,戒》的渲染,冷靜地回過頭來審視李安的創作道路,我們不難發現,李安的電影觀一點沒變。從他的第一部電影《推手》開始,接著是《喜宴》、《飲食男女》、《冰峰雨》、《臥虎藏龍》、《斷背山》,到如今的《色,戒》,李安一直關注的,是關於人性的深層意義。

就以《飲食男女》為例,李安致力從人最本能的「食」和「欲」去挖掘家庭倫理的重構,比之於《色,戒》,這已不是一場間諜戰,不是一部抗戰史,更無暇顧及易先生和王佳芝的個人命運。李安在乎的,是將深藏在人內心的性本源,真實、鮮活、血淋淋地剝離出來,以求人性的復原。

如果我們以此作為坐標,去看《色,戒》的三場性愛戲,就好理解得多。

第一場戲:本是不解風情的王佳芝,卻要色誘汪偽特務頭子易先生,湯唯將王佳芝的矛盾心理表現得恰到好處:王佳芝進入黑暗的房間並走到窗前,眼眸所留戀的是窗外的陽光,當她猛一回頭,看見更黑暗處坐著易,她由驚呼轉而個性十足地喝令易下一次不許像鬼一樣出現嚇她,這種倔強的個性,令易躁動,而王要易「安靜」地坐下,然後她掀起旗袍,竭盡低劣的色誘,易憤而爆發,撕爛她的旗袍,將王的頭撞向牆,然後再暴力十足地將她推在床上,用皮帶捆綁著王的雙手,撕去王的內褲,從後而進,內心所有壓抑噴發而出,陰鷙個性表露無遺。王在飽受性暴力的摧殘後,嘴唇邊若隱若現地痙攣著一絲微笑,這場性愛戲於此得以立意,壓抑的釋放與欲望的索求,通過性愛的交換得以平衡。

第二場性愛戲著重表現人性的復原。當王佳芝向易表達了濃烈的思念之前和擔憂後,易少有真情地對王說他很久沒有相信別人,「但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李安給予這場戲足夠的畫面,易貪婪地一寸一寸吞噬著王佳芝,如蛇一樣鑽進王的內心,王因此而崩潰。在構圖上,李安利用湯唯弓型的身軀、激突的乳頭、深色的乳暈作緯,表達湯唯倔強、固執、自我的本性,而以梁朝偉爬行和進攻的身形為經,織造了一幅人性復甦的圖畫。那組似回形針般絞纏媾合成嬰兒狀的體位,象徵著扭曲的人性得以回歸原點,世界變得簡單純然。

 第三場性愛,表達梁朝偉的沈淪。熟悉中國歷史的觀眾清楚,太平洋戰爭爆發,美國參戰令汪偽政權陷入四面楚歌。身為汪偽政權的特務大頭子,易從雙手到皮鞋沾滿了革命烈士的鮮血,但在床上,他卻一改前兩場戲中的主動,王佳芝在性愛中佔據女上位勢令易節節敗退,她甚至將怕黑的易的雙眼蒙上,施以窒息的暴力,易因而從施虐轉向被虐的愛欲中找回自己,他甘於從他所愛的人的奴役中體現信任,王在反客為主的索取中,不但得到了暗殺易的機會(床上的手槍觸手可及),也得到了她渴望的兩樣東西:信任,以及愛情,當然,她最終選擇了後者。

三場性戲,人性的復原得以完成,這是《色,戒》的成功,也體現了李安的功力。

從表演上看,梁朝偉功力深厚已成大氣,湯唯則好在簡單,最差勁的當然是王力宏,巧妙的是王所飾演的鄺裕民本來就是一傻冒憤青,王算無心插柳柳成蔭。

至於李安,一個能將1萬多字的短篇小說作如此細節精心地佈局的導演,本身就是功夫。看《色,戒》,能看出李安對張愛玲的喜愛,他在多場戲中甚至放棄了他所習慣的靜止長鏡頭,改用多機切換的拍攝方式,在剪輯上所表達的乾淨和利落,與張愛玲小說簡約留白的風格渾然天成,韻味十足。

而《色,戒》的另一個意義,就是再次動搖了中國電影當今所固守的傳統發行制度。儘管我們不相信一部《色,戒》就能令中國電影發行走分級制的道路,但雷響了,春天不會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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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唯這張臉,確實如李安所說的,不是那么好找,那眼神,那鼻子,簡簡單單也入戲。

其實,清純的含義就是簡單。

z

面對這樣的眼神,你能說:“通往女人心的路,是陰道”吗?

女人的美,有時只能由女人來襯託。

心動與心痛之間,男人自會解答。

一生中很多東西可以錯過,但感情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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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條評論

  1. 2009年5月17日 05:31waww

    木同学写汤唯,角度独特,像文中那些照片。

    色·戒还没看过,但饮食男女多年前看过,喜欢整部戏。只是彼时从不留意导演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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