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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童謠入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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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些童謠那些歌》里談到几首廣州人熟悉的童謠,像《月光光》、《落雨大》、《肥仔個頭》等,然后我接到一位朋友的電話,她說這些歌好煽情,令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生活。“雖然沒几首歌曲我們可以完整唱出來,但無意中哼唱一、兩句,已經足夠”。

     這個星期我收到好几封來自廣州的讀者的電郵,他們好像忽然找到記憶,字里行間,凝聚著對廣州的思念。

     講起廣東童謠,其實可寫的很多。記憶中最早的童謠,應該是《點虫虫》。以前不像現在這樣那麼多玩具,小朋友在擁有看圖識字、連環畫、木制手槍,還有像“斗獸棋”、“陸戰棋”等棋子之前,不是疊紙飛机,就是玩手指。《點虫虫》的歌詞版本有很多种,我們小時候唱的版本是“點蟲蟲,蟲蟲飛,飛到荔枝基。荔枝熟,無地扑,撲落你個鼻哥窿”,男孩子与女孩子最大的不同,就是每當他們唱到最后一句時,會將自己的小手指塞到對方的鼻孔里。

     童謠《又喊又笑》通常是男孩子的專利。讀幼稚園的時候,男同學經常會將女同學弄哭,當女同學梨花帶雨的時候,男生怕被老師指責,赶緊將女同學逗笑。當笑容在女孩子的臉上重展時,男同學多會唱起這首歌:“又喊又笑,烏蠅打醮,蠄蟧瀨尿,老鼠行橋”,這簡簡單單的几句歌詞,如今想起,竟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般甜蜜。

    《凼凼轉》這首童謠,相信沒几個人不會唱的。“凼凼轉,菊花圓,炒米餅,糯米團,亞媽佢帶我去睇龍船,我唔睇,睇雞仔,雞仔大我扐去賣,賣得幾多錢”……至于下面的歌詞,我相信沒几個人能完整唱完,不過,好像這已經足夠,今日每當我想起這童謠的時候,內心所涌起的,是對遠在他鄉的母親的思念。

     人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走過這麼多年,回過頭發現那些過去了的日子,竟會是如此值得珍惜。

     我常想,雖說這個世界追求男女平等,但當我們的人生一開始的時候,卻注定男孩子要暴力些,像那首《蘿蔔頭》的歌詞是這樣的:“蘿蔔頭,點豉油;點得多,鹹過頭;點得少,淡謀謀;佢以為,好正斗;點不知,畀人踢羅柚,一踢踢到西門口”……兒時我們一唱完最后這句,必會舉腳踢人屁股。

     出國前我因工作關系住在西關十八甫路上的“怀遠驛”,那時我還沒有出國的打算,卻很喜歡這條充滿西關風情、有趟門有青石地板的小巷子。記憶中每逢夏夜初臨,家家戶戶會用清水一遍一遍地衝洗門前的青石板路,將一天的炎熱散去後,搬出那些年份不淺、竹面上泛出一層暗亮紅光的竹馬扎(躺椅),飯後左鄰右里,各守一方,搖著大把的蒲扇,天南地北,海闊天空地神談起來……那情那景,如今皆入夢來。

     這是一种很深的情怀吧。如今的夢景,多是回到童年,我們赤腳在那青石板上追著“收買佬”大聲唱著“爛銅爛鐵,收買爛銅爛鐵。爛銻罉、爛銅煲、銻煲,爛爛都買。有乜玻璃樽舊嘅藥水樽,有乜銅仙鎳幣,書紙報紙舊嘅新聞紙,有就趁貴拎嚟賣嘞”。

     或者,一切都是緣分。出國後想起那條小巷,才知有玄機。怀遠驛,怀遠的,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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