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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道天涼風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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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這幾天天氣特別的好。天很藍,雲很淡,陽光和和暖暖,那風兒悠悠然從東走向西,又由西逛到東。

     這樣的天氣,想起風箏。

     兒時放風箏,用韌性很好的竹子,削成薄薄的片子來,家境好的孩子用透明的砂紙,家境不好的孩子就用報紙剪出形狀再糊在竹片上,再剪一條長長的尾巴,連上線,迎著風跑起來,這風箏就跟著你的奔跑在空中不斷地昇高,到了能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時候,那分悠閑和自在,很是別致。

     風箏是北方人的說法,南方人叫紙鳶。

     我是南方人,我不知道北方玩風箏會是怎樣的玩法。好多年前我在天安門廣場買了一個,記得是一隻紅色的蜻蜓,紅蜻蜓飛到天上,風一吹,與獵獵的國旗共在藍天上,自然有種興奮,似是回到童年,似是有很多的記憶。

     南方小孩玩紙鳶,遊戲的性質是完全不同。

     紙鳶的做法與風箏大致相同,但卻全沒有「玩」的愛心。

     兒時小朋友玩的紙鳶,大都是自己動手製作的。好的紙鳶其製作方法也不簡單,大概先是將一些玻璃瓶子敲碎,輾成尖銳的顆粒狀,然後用沙鍋煮一種叫「牛皮膠」的東西(就是印刷廠裝訂書籍封皮的那種膠),膠煮好後就把玻璃碎粘在線上,經過一夜的風乾,那繫風箏的線變得鋒利無比。

     紙鳶製作完成後,我們會手根據紙鳶製作的特點,按照形狀不同別出心裁地給紙鳶起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單字的如「鑽」「飄」等;雙字的如「麻鷹」「獵犬」;三字的如「黑金剛」「閻羅王」;記憶中四個字的最具神采,像「落日餘暉」「南征北戰」「雙鬼拍門」都是響鐺鐺的名聲。

      製作紙鳶衹是遊戲的開始,關鍵的是「鋸」,那實在是殘忍的。

      數十個小孩一般會分為兩幫人,開始時齊整地就站在迎風處,每幫各出一位選手,這個選手一般就是紙鳶的製造者。我們好像並不需要什麼裁判,誰敗了,就收拾殘局下場,讓另一位蠢蠢欲動的選手上,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鋸」紙鳶要等風。風起的時候,雙方人馬把嗓子喊得驚天的響,有叫加油的也有倒起鬨的,幾十秒的時間,第一隻紙鳶就會在這種混亂的吶喊聲中遏著風「啪啪」聲地放飄起來。另一幫小孩兒看見對方的紙鳶在天上飄起,也就如樣地將自己的紙鳶放飄起來,兩隻紙鳶在天空放穩之後,吶喊聲也就逐漸降了下來,數十雙眼睛此時都盯著天上兩隻即將靠近的紙鳶,兩位操作者也十分小心地將手上的線卷一鬆一緊,伴隨之是兩隻紙鳶在天上時出時沒,到了它們終於咬在一起的時候,剛才那種小心冷靜演變成瘋顛似的你爭我拉,最後一敗一勝算是好的結果,如果不然,是兩敗俱傷,孩子們心中那種竭盡的殘忍,就會在臉上盡情地宣泄出來,此時兩敗的雙方,往往不懂得回過頭來,好好地收拾年少以及無知的殘局,而是拳頭相向,一場紙鳶比賽勢必變成團體的大格鬥。

     或許,每個人都有著類似的童年;又或許,人不到了長大的那天,是不會體驗「傷害」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東西。

     出國近十年,每年都有風箏節,記得有兩年組委會還給我寄過風箏,但我收到後大都是轉贈給鄰居小朋友,我想我已經沒有那種玩的興趣。不過,我真的很喜歡看北美人放風箏,他們或選擇公園,或在湖邊,一家大小,悠悠然,放著風箏,臉上盡是歡樂與笑容。令旁觀者也舒心賞目歡欣起來。

     所以說,同一種遊戲,可以培養愛,也可以培養恨。

     人是會慢慢長大的,人也會慢慢成熟。曾經看過這樣一句話,恨是不能解恨的,可惜知道這道理的人不多。確實,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這樣問,人類如果能懂得用愛去寬容,用愛消彌恨,世界會美好些,生活會開心些。

原文發表於9月4日《加拿大都市報》木然“異想天開”專欄,精簡版發表在9月11日《星島日報》木然紀事專欄

【轉載請署明原文刊登“事事如意網”木然博客:http://www.ccue.com/blog/blog/mu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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