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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哉,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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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歌中國搜索引擎終於「欲迎還拒」地邊打邊退,最後於這個星期二(3月23日)退到了中國的香港。我們應該牢記這個日子,因為簡單地看,這是谷歌在中國的死亡之日;長遠地看,儘管谷歌不能在中國政府嚴格的審查下,求得推動政府放鬆對互聯網的管制,但它畢竟壯烈地實踐了「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的精神,這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革命的一步。

     谷歌的離去,還令我想起毛澤東另一篇被稱為解放全中國的戰鬥檄文《別了,司徒雷登》。假如我將「司徒雷登」的名字套換成「谷歌」代入這篇文章,估計同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不信看看:「美國的谷歌,選擇在『兩會』結束後離開,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它是美國侵略政策徹底失敗的象徵。谷歌(中國總部)是一個在中國出生的公司,在中國有相當廣泛的社會聯係,平素裝著愛美國也愛中國,頗能迷惑一部分中國人,因此被西方人權組織看中…… 中國還有一部分知識分子和其他人等存有糊塗思想,對谷歌存有幻想,因此應當對他們進行說服、爭取、教育和團結的工作,使他們站到人民方面來,不上帝國主義的當。但是整個美帝國主義在中國人民中的威信已經破產了,美國的谷歌,就是一部破產的記錄。先進的人們,應當很好地利用谷歌對中國人民進行教育工作。」

      請注意,這不是「惡搞」。如果讀者諸君認為以上套用合情合理的話,筆者就感到膽戰心驚了。因為毛澤東在1949年8月18日發表的這篇文章,經過六十年一甲子,舊瓶舊酒醇香如故,說明中國在意識形態上依然在上個世紀中葉原地踏步,這是不是件悲哀的事情呢?

      谷歌是在3月23日北京時間凌晨3時零3分,也就是我們說的半夜三更悄悄地撤退,兩小時後,中國官方的新華社、中新社分別在5時29分、5時31分作出強烈的譴責。新華社一篇社論曾將谷歌標籤為「進行文化滲透、價值觀滲透的工具、試圖推進它自己的政治議程」,並嘲笑谷歌「企圖改變中國社會和法律制度的行徑是狂妄和可笑的」,中國媒體也紛紛站隊,旗幟鮮明地刻意著意於谷歌與美國安全部門的關係,實質是將谷歌陰謀化妖魔化,手法與上世紀中叶中國政府將美帝國主義打成喪家之犬如出一轍。這種高唱「和平演變」的老調子,某種程度上確能激發起部分中國民眾強烈的民族激情,但長遠看,一道橫在中國與西方之間的「柏林牆」,將因谷歌的離去而建起,超過3億的中國民眾,將被隔在世界的另一端,這是不是件可怕的事情呢?

   《紐約時報》在谷歌撤離後援引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一位互聯網專家的話向中國發問「大國將向哪個方向崛起」。這位專家的原話是:「互聯網的存在是中國與世界接軌的催化劑,谷歌無法在中國大陸生存的事實明確地顯示出中國作為一個大國而崛起的方向與國際社會所期望的不同」。我覺得這是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進入信息革命日新月異的時代,中國選擇融入世界的行列,還是繼續冷戰的步伐,這是對未來中國的考量。

      中國政府指責谷歌將商業問題政治化,有意思的是,這個國家過去60年來一直奉行政治決定一切。開放改革卅年,中國共產黨的各級組織依然徧佈在這個國家的每個角落,「政治掛帥」深入民心地成為各個領域,包括文化和商業領域的指導方針,今日谷歌拒絕繼續審查Google.cn的搜索結果,本來是一種拒絕政治干預的行動,最終卻被打成「西方政治」干預中國的黑手。現在中國的媒體只強調谷歌違反當初承諾的一面,繞開互聯網在中國缺乏一部公平的陽光法律,一切包括法律都不能違背共產黨的意志,否則衹能破產,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從毛澤東的《別了,司徒雷登》的視覺看,谷歌在中國破產的命運無可避免,這是必然的結局。但以我所見,谷歌破產的意義在於它借助「一國兩制」的存在,以己之死亡喚醒民眾「推倒那堵牆」的覺悟,從這點看,還是值得的。

原文發表於2010年3月19日《加拿大都市報》木然“都市时评”專欄

【轉載請署明原文刊登“事事如意網”木然博客:http://www.ccue.com/blog/blog/mu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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