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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親系列之六: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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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回國探親,先後兩度在北京停留,去時行程匆匆,步出機場後,北京的夜空已是華燈初上,但那種親切感依然。當晚9時10分,我再換上南方航空公司的波音737飛機從北京飛往廣州。飛機起飛後,從舷窗往外看高速路如織,這塊曾令我在異國他鄉夢裏縈回的土地,仿佛帶著溫潤,帶著呼吸,就這樣展現在我的面前。

     再到北京是回程的時候,朋友安排我住在西苑飯店。那天傍晚我出去見一朋友,回賓館時嘗試自己乘公車回去,到了三里河路附近卻怎麼也找不到這座曾是地標式的建築。按理我應該很熟悉這一帶,包括甘家口,動物園。大學時代經常與同學飛車到這一帶買瓜子和五香花生,那些高高的楊樹,以及充滿京城特色的街道和商鋪,如今都被寬廣的柏油馬路和高樓大廈所代替。後來看到路邊一間醬牛肉店,記得我的一位老師曾住在附近,一下子有了信心,記憶的細胞迅速活躍起來,左拐右轉後竟然到了酒店門口。

     以前多次到北京,都沒有回母校人民大學去看看的意願。我想原因是那段記憶比較獨立,就像被封閉在一個瓶子裏,這個瓶子很多時候會被我拿出來看看,但卻沒有打開的欲望和勇氣。這次如果不是大學裏最好的一位哥兒們的邀請,我想我也不會重回校園。

     與我讀書時相比,「人大」校園的改變竟達到95%,我這麼說並非誇大其詞。不知為什麼,走在那條以前上課喫飯熟悉得不能再熟的校徑時,無論是迎面而來的一張張青春年少的臉,還是遠遠看見學生年代天天跑的食堂,以及在高樓櫛比中略顯一角的學舍屋頂,我都沒有走近的勇氣。從蘇州街進「人大」西門,沿中軸線走出正校門,廿年的記憶只走了不到廿分鐘,這個片刻之後又被封在另一個瓶子裏。

     大學二年級時我曾和同學辦過一個電影評論學會。「人大影評協會」在當時的電影界是響噹噹的一塊牌子,我們畢業時,一些電影刊物都以留在北京為噱頭向我們招手,但到頭來衹有中文系低我兩級的仲夏到了影協工作。

     我與仲夏在大學就是很好的朋友,我畢業時她還特意送了一件很有意義的陶瓷雕塑給我,直到很多年之後,我才發現這件雕塑的裏面寫有一些她的贈言,這是我的粗心。

     這次到北京,心血來潮翻出10多年前仲夏給我的手機號碼,抱著嘗試的心態打過去,結果將剛到家的她截在門外,按她的說法,她從不會在踏進家門再赴另一場約會,但因為我從天而降,她不惜再驅車45分鐘從東郊趕到西郊來。

     十年不相見,如今擁有一間廣告公司,每年承辦多個大型展覽會的仲廈再出現在我面前時,一顰一笑,一如往昔。習慣宅女生活的她告訴我:作為第一代的「北漂」,她滿足於現在的生活:有自己的公司,在北京買了房子,閑時讀讀書,一年再忙,總會抽些時間回新疆陪伴父母,以及到世界各地旅遊。談到出國的生活,她有些困惑地問:十多年了,你覺得國外適合你嗎?

     同樣的問題在另一位大學時要好的同學嘴中有不同答案。已在中銀集團擔任高職的蘭兒,聞之我回國省親,特意從香港趕到廣州與我共進午餐。這位當年曾跟著我騎車跑電影廠跑影協的小師妹,如今領導著一個龐大的金融集團。談到這廿年的路,她很宿命地說:一個人走什麼路總有他的理由,出國或不出國都是命,看別人幹什麼呢?享受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原文發表於2010年3月12日《加拿大都市報》木然“異想天開”專欄

【轉載請署明原文刊登“事事如意網”木然博客:http://www.ccue.com/blog/blog/mu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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