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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錚傲骨司徒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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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伊始,傳來華叔因患癌症逝世的消息,令我忽然感到冬日的寒冷,直透心靈。

      華叔在2006年9月以及2009年4月兩次到多倫多來,我與他一起做過數次電臺節目,儘管我在一些問題的看法上與他觀點不盡相同,但內心深處,仍對他充滿敬佩和尊敬。

     06年的一次節目中,他向聽眾講了三個故事,給我印象最深的是愛斯基摩人捕狼的故事。他說愛斯基摩人捕狼的方法很獨特,他們將一把匕首埋在雪地裏,露出刀刃,上面塗上動物的血,狼聞到血腥味,就用嘴巴去舔,舔啊舔啊,那些血永遠都舔不完,原因是自己的舌頭被刺破了,狼舔到血涸就會暈倒,獵人可以輕易將狼捕獲。節目後我一直在想,中國的知識分子就如這狼,明知道「反右」是陽謀,是引蛇出洞,明知道「文革」是帶血的匕首,仍要迎刃而上。

      09年4月,華叔出訪北美6城市,陪同他的是支聯會的副主席蔡耀昌。華叔其時在多倫多停留三日,仍抽出時間出席由我主持的「都市熱線」節目,咪後我與他回顧他06年的多倫多之行,豈料他完全失卻了記憶,那刻我發現他在節目中講述中國民主運動的發展進程,講述「六四」平反,思路相當清晰,但回到現實生活,他卻顯得思維遲緩,為此我曾對港加聯的馮玉蘭提及,我認為有關團體不應再借華叔當旗幟,因為以他其時的身體狀況,他不堪承受。09年年底傳來華叔患癌症的消息,證實了我的憂慮。華叔如今僊逝,令我有機會再回過頭來看他的09年北美行,忽然有了醒悟,這就是他以當衝鋒陷陣的旗手為榮,他是一個純粹活在理想中的戰士。在推動中國民主改革的戰役中,他只會倒在戰場,而不會退縮。這是中國公共知識分子的必然宿命。

     我讀過華叔的《化作春泥》,他在《代序》中引用龔自珍的《西郊落花歌》時表示:「我是一個有點『悲劇性格』的人。回歸後的第一個『六四』週年前夕,董建華約我單獨會晤,勸我不要再搞紀念『六四』。他說:『華叔,我愛國,知道你也是愛國的。』我不留情面地回答他,說:『你的愛國和我的愛國,有很大的分別。你是為了報恩,我是為了民族苦難。』我的愛國感情,就帶有悲劇的性格。」

   「一個帶有悲劇性格的愛國者,一個憂患民族苦難的苦行僧」,我想,這正是華叔一生的寫照。

     華叔的離去,讓我重新思考什麼是中國知識分子的良心。回顧華叔的一生,他是真正實現了做一個憂患民族苦難的愛國者,實現了活在理想裏,忠骨棄沙場的壯烈,這非是常人能做到的。

     中國另一位悲劇詩人郭小川在《團泊窪的秋天》中這樣寫道:「戰士的歌聲,可以休止一時,卻永遠不會沙啞;/戰士的明眼,可以關閉一時,卻永遠不會昏瞎!」

      謹以此文,悼念華叔。

      謹以此詩句,鼓舞我們。

【原文發表在2011年1月7日加拿大都市報“都市時評”專欄、随后发表在星岛日报“木然纪事”专栏

【轉載請署明原文刊登“事事如意網”木然博客:http://www.ccue.com/blog/blog/mu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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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類於: 日志 (全局), 随笔 | RSS 2.0 |

3 條評論

  1. 2011年1月29日 19:39qqxk

    我其实挺欣赏你的才华的,但是这篇文章我觉得你这篇悼文还是写得太轻了。对于一个不了解华叔的人,像我,不能感同身受,不能体会你文中的华叔是如何的“一個帶有悲劇性格的愛國者,一個憂患民族苦難的苦行僧”。其实不只你,到目前为止,我还暂时没看到哪篇文章能让我对华叔能认识得深一些。也许我应该去看看他的《化作春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文章。

  2. 2011年1月29日 19:48木然

    嗯,謝謝你的閱讀。

    能讓你產生去再瞭解他,已經足夠。

    對華叔的瞭解,可能要看多點他的書,再走多點人生路吧,只有真正瞭解一個知識分子的苦行僧的一生,才會瞭解他精神上的品格。

    我其實對華叔的瞭解很淺薄,甚至他的很多觀點,我都不是那麽贊同,甚至在交談中,我會有挑戰他的慾望,不過,他的品格還是感動了我。

    有時間看看陸健東的《陳寅恪的最后二十年》,這也是華數推薦的書,作者寫了一代知識分子的悲苦,我想讀完之後,你對華叔的瞭解會更加深刻。

    周末好。

  3. 2011年1月29日 22:56江水寒

    向华叔致敬,我有许多华叔2009年来加时的照片,都保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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