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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為他們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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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媒體都在熱論一對華裔夫婦將母親安置在車房居住,導致該名68歲的老人生命危殆的「虐母」事件。

     筆者根據媒體現有的報道信息,整理出如下的思索線索:男當事人的母親30多歲守寡,辛勤勞動養大兩名兒子,大兒子移民到加拿大,母親與小兒子居住在中國,由於小兒子與母親之間欠和諧,大兒子出資金申請母親到加拿大,與他和妻子、6歲的女兒以及岳母居住在一起。去年初,男當事人的母親思維出現混亂狀況,男當事人認為可能是母親居住在加拿大導致憂鬱,於是由岳母陪同帶母親回國旅遊,希望藉機令母親開心起來,殊不知他母親的病不但好不起來,而且日益嚴重。老人回到加拿大後出現嚴重的腦退化症(即老人癡呆症),在房屋內到處大小便,不喫東西,嚴重影響了包括其6歲女兒在內的家人生活。為此,做兒子的將車庫改裝成住房,包括簡單的裝修,以及架設了兩條暖氣供應管道,然後將母親遷往車庫居住,試圖將有病的母親與家人隔離,期間老人病情日益嚴重,拒絕就餐和下床,還嫌車房溫度過熱,男當事人遂取消一條暖氣管道,他還帶老人去看醫生,並且親手做了老人喜歡喫的蒸餅,但病重的母親拒絕就餐,也不下床。事發當日,兒子本來擬帶母親去看病,發現情況危殆,遂撥打911求救,救護人員和警察到達後,揭開了這宗涉嫌「虐母案」的蓋子,並控告這對夫婦涉嫌未能提供生活所需及涉嫌刑事疏忽引致他人身體受傷的罪名。

     我要聲明一下,這是我在本地媒體采訪報道的基礎上進行的推理思維。這個結果不但主觀,且未經當事人確證,可能與事實有出入。我這麼做的目的,是想透過「拼圖式」的方法重組事件,來看看這對華裔夫婦是否有虐待母親的主觀意識。從上面所描繪的畫面看,我覺得這對夫妻對母親沒有主觀性的「虐待」,衹是存在疏忽。當然,疏忽不等於無罪,疏忽提供生活所需以及引致他人身體受傷,在加拿大同樣要承擔相應法律責任,這也是警方逮捕並且刑控這對華裔夫妻的原因。

      就以警方所控的“涉嫌未能提供生活所需”這項罪,以我所知,這是加拿大《刑法》第215條的規定。具體的法律定義是:任何人都有義務和責任,提供必需的生活品保證他者的生命,“他者”包括父母、養父母、16歲以下的孩子、配偶、同居伙伴、由他監管的人(包括無法獨立,如精神失常、疾病、年齡因素),還有被拘留的人,負責看管他的警察或保安人員有責任提供必需的生活用品。如果關係人不提供必需生活的用品,威脅到他者的生命安全,影響他永久性的健康損害,重罪最高刑期為5年。

     回到本案看,假設當時人真的疏忽給他母親提供必需的生活用品(如食物、煖氣、居住環境等),造成他母親身體損害,則要負擔5年以下的相當法律責任。不過,我要強調的是,根據無罪推定的法理精神,法律一天沒有判決當事人有罪,就不能將當事人標籤為“喪盡天良”的惡魔,警察高調地向傳媒宣佈案情,並且用了諸如「作嘔」這樣情緒化詞語將個人感覺轉變成公眾共知,這是不恰當的,對當事人也是不公正的。傳媒的過分報導,最終可能會影響陪審團,令案件審判無法立足於法律內。

      我認為媒體報導要中肯、客觀和冷靜,還在於從表明證據看,這對夫婦不具備虐母的主觀意願。事發當日,男當事人的報警行為,表示出他是積極搶救母親的生命,如果他要掩蓋自己的罪行,完全可以將母親移送到屋內某間房間,以及將車庫打掃好再報警,他沒有這麼做,證明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將母親遷往車庫居住是違法的行為。

     我希望這對夫妻能找到一名好的律師,根據法律賦予他的權益,釐清他們的責任。筆者在做義工時,曾經照顧過腦退化症的病人,深知道照顧者的壓力,如果沒有足夠的體力、精力和耐心,一不留神就會出問題。最簡單的比喻,當你面對一名腦退化症病人時,你稍微走神,他就可能在你面前走失、或者大小便失禁、或者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像拿涼水杯往電視機裏灌水等,這種折磨非外人所能體驗。所以,這對夫妻還應透過律師邀請專業人士作證人,告訴法官或陪審團的責任負擔,以獲得公正的判決。

     我還覺得,法官應該批准這兩名當事人保釋候審,他們家裏還有一名年幼的孩子,以及另一名老人要照顧,可能還有房貸要還,把他們關禁起來,令他們失去工作,資金鏈一斷,受傷害的不止是一個68歲的老人,而是整個家庭。法律應該給予這個家保護,而不是破壞。

     作為旁觀者,我以為大家應該借助這個案例去反思自己。過去我們一直向政府要求加快家庭團聚,希望政府能協助移民將他們的父母也接收過來,這固然不錯。不過,我以為現在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家庭團聚」這個命題裏,只看到政府該負的責任,忽略自己照顧老人的能力和責任。說透切點,假如某人只想到將老人申請過來,讓他們幫助照看小孩,或者讓父母去打工助他還房貸,完全不理會父母心身的健康和精神的快樂,那麼,某家庭在某日出現同樣的家庭悲劇時,我們能責怪誰呢?

【原文發表在2011年3月4日《加拿大都市報》“都市時評”專欄

【轉載請署明原文刊登“事事如意網”木然博客:http://www.ccue.com/blog/blog/mu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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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條評論

  1. 2011年3月6日 16:56simple222

    分析得很有道理。很支持这一观点:“我還覺得,法官應該批准這兩名當事人保釋候審,他們家裏還有一名年幼的孩子,以及另一名老人要照顧,可能還有房貸要還,把他們關禁起來,令他們失去工作,資金鏈一斷,受傷害的不止是一個68歲的老人,而是整個家庭。法律應該給予這個家保護,而不是破壞。”

  2. 2011年3月6日 19:40爱博

    商品社会钱是最重要的,无论你同不同意。赚钱去吧。钱能解决的就不是问题

  3. 2011年3月6日 21:57医言堂

    这个案子会有争议, 连我8年级的儿子都说该被保赦。 见: http://blog.51.ca/u-244737/2011/03/03/为虐母案作‘辩护’/

  4. 2011年3月6日 22:09五瓣丁香

    支持你的观点。 应该被保释,等待公正的审判。

  5. 2011年3月6日 23:46江水寒

    故意疏忽该判多少年?触犯法律没有人情可讲,说什么好好的家庭就这样被毁了,难道是别人毁了他的家?如果他们知道后果严重,就不要以身试法,看谁还敢虐待老人妇女儿童? 说什么6岁小孩没人照顾,政府不照顾吗?现在与岳母同住,有没有钱交房贷,那是他的事,卖掉房子,住工寓呗。 网友们说:本来病母有社区护理的,当事人为了拿到政府给的几百块钱而自己护理。

  6. 2011年3月7日 00:28木然

    医言堂:我在你那儿回帖了:)

    江水寒:

    1.法律定义没有故意疏忽,疏忽就是疏忽,不疏忽就是不疏忽,最后由法官判,不是我们判。

    2.人权宪章是加拿大最大的法,法律保护每一个人,这和谁毁了谁没有联系。

    3.加拿大法律不是中国的法律,不是杀一儆百,求刑不是为了“给猴看”。

    4.网友不是法官,说了不算。我说了,更不算。

    回答完毕。

  7. 2011年3月7日 14:21爱心幼儿园

    木然,听到你的热线,怎么时间那么短呢,没接几个电话就结束了,建议给你的这个节目时间长一点。 也比较支持你的这一观点,给那两口子保释的机会,因为家里的孩子也需要照顾,让他们在家里等待审理更妥当。还是那句话,不想看到悲剧再有续集。 其实谴责也是因为那种不该发生的行为,从这件事情上能警示大家引以为戒是很好的结果。 相信解决家庭这类困难有很多办法,好多人这两天也出了很多很专业的咨询,希望大家都有所收获。不要酿成这样的结果才吸取教训,为时已晚。

  8. 2011年3月7日 21:23Simon ZZ

    通常法律保护的是个体的人而非团体的家,法庭对恶魔也会有不同的解释。

  9. 2011年3月8日 00:50江水寒

    看了博主给我的回复,才知道博主也按法律办事,按法律办事,就没有那么多的婆婆妈妈,触犯法律,就得受罚。

  10. 2011年3月8日 15:56sarah

    我也不认为他们是恶魔。  对加拿大的法律,他们的认识应该是薄弱的。 如果他们知道让母亲居住在车房不合法, 怎么也会把母亲搬回家里再报警吧? 再者,如果他们不对外人说母亲是在车房居住, 外人又怎么得知? 即便是警察来了, 警察也不至于(或者说无权)跑人家车房里看吧, 。。。。。。无知, 是他们的悲哀, 也是我们的警惕。 这对夫妇, 确实是值得同情的,希望有好律师能帮得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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