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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社區爲何容易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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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躁”這個詞,原意所表達的是“輕浮”、“急躁”,用在表現社會現象上,則是缺乏信念,私欲橫流,急功近利。

最近華裔社區發生的三件事情,分別在本地中文網站引起激烈的爭論,從討論者一些觀點可看出,华人社区的浮躁情緒,很值得重視。

麥迪遜學院關閉:留學生麻木了

準確地說,建校13年的麥迪遜(Madison Academy)私立高中的關閉,並非僅是華社的事情。但由於該校以國際留學生為主要收生對象,目前在該校就讀的學生中,大部分來自中國,所以,麥迪遜的關閉,對華人留學生影響更大。

一所私立高中忽然關閉,令到數十名留學生前途茫茫,求學無門,按理應該是件大事。但類似的事件,在過去幾年來,這樣的劇情一幕接著一幕。順手列舉:2005年多倫多就曾發生五所私立學校因不符合教育條件被安省教育廳關閉,令數百名學生被迫中斷學業;近期有5名中國學生投訴華人私立學校多倫多理工學院有”誇大宣傳、騙招學生”,要求校方退還每人繳納的1.4萬元學費,此事據聞學生與學校已達成和解協議;在溫哥華,另一所華人私立學校溫哥華英皇學院,亦因頒發的學位來自沒有授予權的倫敦美國大學,被當地教育部門勒令關閉……華人私立學校如此頻繁出事,是否揭示出相當大部分的華人私立學校東主,將學校當成生財的工具,以此牟利,無顧學生的損失,無顧教育的社會責任?

以招收國際留學生為主的私立學校忽然關閉,直接受害者是離鄉背井的青年學子,間接受害者則是那些省吃省用,舉債送兒女出國讀書的學生父母。問題是,當一批學生被無良商人欺騙,致使他們之前辛勤努力獲得的學習成績不被承認,令他們在某個清晨忽然失去就學的權利,或如“賣豬仔”般被學校股東們放在談判桌上打價,推來搪去,不但尊嚴頓失,人格被侮,而且喪失了自主選擇的權利。

留學生經歷過一次,又一次,再又一次的打擊,他們真的變得麻木了。現在哪間學校關閉,然後自己又被哪家學校接管,對他們來說,已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他們已經沒有當初的憤怒,亦沒有力氣去爭這個爭那個。學生們的不幸,除了學生以及他們的家長責任外,還有誰應負責?

麥迪遜私立高中忽然關閉,校長克朗恩好像絲毫沒有任何內疚,她將學校關閉的原因歸咎于中國政府公佈的加拿大私立學校的惡劣狀况,是對麥迪遜的最後一擊,是“棺木上的最後一根釘子”(The final nail in the coffin),克朗恩說她斗不過中國政府。

克朗恩避開了中國政府爲什麽要發布留學預警這個問題,中國政府之所以要這麽做,就是因爲有一批這樣的低劣學校,以及有一批無良的辦學者。他們正開動一切可以開動的機器,從留學生身上吸血。這些“吸血鬼”有相當大部分的人,是我們的同胞。現狀的情况是,我們的同胞在吸我們孩子的血,怎麽辦?試問,這些來自中國的國際留學生是不是華人社區的一分子?當學生們舉目無親,備受欺辱的時候,華人社區給過他們什麼幫助?那些冠冕堂皇的成功者,當你們站在這個領獎臺那個領獎臺摘取榮譽的時候,你們有沒有低下頭來,看看自己的雙手,問問自己的良心,你的錢財,憑這雙手獲得的錢財,都是乾淨的嗎?

我們為什麼已經到了這樣浮躁的地步,某些打著“教書育人”牌子的師道者,可以這樣理直氣壯地干著傷天害理、損人利己的事情?難道我們就真的沒有辦法?只有任其泛濫,等待天譴?

如無意外,“安省私立大專法”在今年9月將會三讀通過,加強對私立學校的監管,在某種程度上起到規範作用。但是,法律只是一種有限的制約,人心的制約,靠的是社會公德標準的認同。華人社區的公德建立,靠誰?如何建?

安鋼事件:現實生活怎樣分對錯?

2007年2月8日,來自中國安徽的加國居民安鋼先生,駕駛著卡車在美國密蘇裏州堪薩斯市不幸身亡。據報道,當時安鋼車前一輛由八十多歲的老人夫夫婦駕駛的別克突然換線,安鋼只有兩種選擇,如果將車直撞向那輛別克,死者有可能是那兩位老人夫婦;但如果要避開那輛別克,那麼安鋼則要違反高速駕駛常規,緊急打方向盤,這是駕駛卡車的大忌,結果將會導致自己的車失控。根據安鋼的同事分析,受過專業訓練的安鋼沒有可能不知道高速緊急打方向盤將意味著什麼,但在這萬念一閃的關頭,一貫善良的安鋼心存善念,過大角度打了方向盤,把生的希望更多地留給了前方的小車,自己則被卡在駕駛室裡,卡車被焚燒了一個小時,安鋼慘死在他的駕駛座上。

從表明上看,安鋼的離去,與其他的交通事故區別不大,但事後由安鋼的網友、朋友講出的一段段故事,卻發人深省。

安鋼的司機朋友李先生(網名風壓差)在一篇名為《安鋼,你這個笨蛋,我們要為你抱不平!》的網文裡透露:離婚後移民加國的安鋼,後來通過一女性朋友介紹,回國後與該女性朋友的妹妹(比安鋼小15歲)結婚,新婚妻子於2006年5月移民加國。以為從此能過上好生活的安鋼,殊不知,新妻子一下飛機就開始變臉,三個多月後,趁安鋼去美國出車,人去樓空。失去妻子的安鋼,到處張貼尋人告示,還報警尋找妻子。警察找到他的妻子後對他說:“你的妻子不愛你了。”

李先生說,安鋼遭遇第二段婚姻破裂後,對生活失去了信心:他經常以淚洗面;每次出車前神情恍惚;和社區工作人員談話後,一個人趴在牆上號啕大哭;為了不睹物傷情,他搬出原來的家……直到這次出事為止。

當然,這只是李先生一家之言。但他的文章却掀起網上不同意見的爭論。在本地一些中文網站,網人就“安鋼事件”產生激烈爭論,爭論點大多聚焦在:安鋼應不應該回國娶一個比他年輕15歲,認識時間甚短而又瞭解不深的女孩?介紹自己妹妹給安鋼的女人是否早有預謀?那位落地多倫多三個月的安鋼妻子是否騙婚?安鋼遺下的保險賠償金該由誰領取?討論者大都從道德觀念去代入。但是,感情事,家務事,我們不是安鋼,自然無法體現其中,又怎能說誰對誰錯?

舉例來說,另一位知情者在爭論中,就安鋼的婚姻狀况、安鋼的大男人主義以及安鋼妻子移民加國後所遇到的困惑作了介紹,從所陳述的事情看,安鋼的妻子并不如李先生所說的那樣,她有她的難處,亦曾努力維持著這段婚姻。

每個人的生活都是自己選擇的。安鋼為什麼愛?為什麼悲傷?那都是安鋼自己的選擇。每個人的故事,總有每個人的因果。我們不是法官,今日亦沒有原告,何來之被告?再煩躁,我們都無權拿起道德的重錘,敲向任何一方。

斯人已逝,自然祈禱逝者入土為安。

生活中,對與錯,僅是一線之差。對於活著的人,我們應選擇的,是拋棄浮躁,坦然接受,學會珍惜。

春節晚會:不是誰為誰?

近日,“加國無懮”網站趙平波先生一篇名為“多倫多的華人春晚,究竟是在為誰服務?”的文章,令聲討“多倫多春晚”的討論再起高潮。

對於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來說,過去數十年來,中國中央電視臺的春節晚會由於具有高質素的演藝水平,已成為中國人過年一道最重要的“年飯”。而“春晚”也成為一個獨特的專有名詞。

多倫多的“春晚”,早年由多倫多大學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創辦,演出者大多是一些文藝愛好者,後期加入一些曾在中國從事文藝工作的新移民,令到節目愈來愈向專業化發展,經過若干年的成熟,“多倫多春晚”已成為一塊值得愛護的品牌。

2007年的“多倫多春晚”,與往年有所不同的,是承辦方有了變化,包括組織者,編導、主持、演員等,都換上了新面孔。這本來是件好事情,因為“多倫多春晚”過去這幾年來,創新不夠,有點像“老三篇”,年年念。

如果我們將毛澤東那句“凡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必先做輿論”的名言換成“凡是舊的組織者被新的組織者取代,必先爭吵一番”,那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是次“多倫多春晚”在舉辦前,或塵埃落定後,有這樣或那樣的噪音,并不出奇。

當然,我這麼說,並不是指責趙平波先生的文章是噪音,而是說,趙平波先生文章所列出的觀點,並沒有真正說到點子上去。

譬如趙所指責的節目單,“34個印刷頁,廣告佔了9頁(還說得過去),組委會人員介紹和歡迎致謝等佔了5頁(多了點,但尚可忍受),而各位政界要人的致辭卻佔了篇幅的一半,從總督致詞、總理致詞到多倫多各個選區議員的致詞,林林總總加起來多達17頁(這就忍無可忍了),最後,與演出節目有關的內容僅僅3頁(簡直是令人啼笑皆非),其中一整頁是介紹歌手李春波(中英對照),而中英文節目的目錄各佔了一頁――也就是說,在這份節目單裏,真正具有可讀性的晚會節目介紹,竟然被擠得只剩下一頁的節目目錄了……天底下有這麼奇特的節目單麼?”

趙平波的指責缺乏底氣,理由是天底下為什麼不能有這樣的節目單呢?“多倫多春晚”我看過的也有好幾年了,哪一年不是這樣?就算是主流的音樂會,節目單也有這個賀詞那個祝福,節目單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格式,我們憑什麽要求主辦者要這樣做,不那樣做?如果說節目單介紹演員不够,介紹節目不够還可以說得過去,但指責節目單政客賀詞太多,似乎有避重就輕。至於節目單裡大部分都是用英文寫成而沒有中文翻譯,亦不是什麼大錯,在加拿大,英文畢竟是天公地道的事情。

談到政客們的輪番亮相,是否適合這樣重點這樣長時間不節制地曝光,可以另作討論(我本人亦是反對這種做法的)。不過,假如場晚會的主人就是這些協會這些團體,那麼這些團體領袖的出現倒不見得是件驚訝的事情,一如主流這個黨那個團體的聚會,亦是如此這般。而作為觀眾的我們,大可以不出席你不喜歡的晚會,而沒有必要非要他們來為你服務。

提出“爲誰服務”這個問題,確實很“中國化”。如果你覺得晚會辦得不好,不是“爲你服務”的,你可以不買票,不參加,爲什麽非要他們來爲你服務呢?不受觀衆歡迎的晚會,用市場來懲罰他們好了,拉主辦者出來“鞭笞”,只可以出氣,却于事無補。

而《世界日報》戴菲文中所持的“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亦有點恃勢凌人,今日多倫多誰就敢說自己有那個金剛鑽呢?都是群眾性的活動,為何非要有金鋼鑽纔能攬那瓷器活?

2007“多倫多春晚”是否成功?聽聽噓聲四起就知道。每個買了票觀看了晚會的觀衆,或者沒有觀看的觀衆,對這場晚會評頭品足指手畫脚都是合理的,你敢登場,我就敢評論。不過,評論的目的不是要打倒一個主持人,打倒一本節目單,或令主辦人員出醜,以此論證誰對誰錯。評論者,應摒除個人恩怨,從愛護“多倫多春晚”這塊品牌出發,最值得思考研究的,是既然多倫多每年有幾十臺華人“春晚”分別舉行,各個團體之間,為何不能聯手合作,整合資源,真正打造一臺高質素,令觀眾開心,社區團結的晚會呢?

如果,“春晚”真如主辦者所說的,是不賺錢,甚至是貼錢的活兒,大家為何都要搶著做莊家?都不願意放手?

回到本文開頭所帶出的問題,就是既然為社區服務是一種貢獻,是無償的付出,那麼,華人社區確實應該戒掉浮躁。那些私欲橫流,急功近利的行為,不但於社區發展無利,而且會令我們失去信念,前途盡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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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類於: 时政 (全局), 时政评论 | RSS 2.0 |

14 條評論

  1. 2007年2月27日 00:16coldtorontowinter

    thank you. happysky [初出茅庐] “木然的文章越来越中肯了,支持一下。

    其实,个人、私人团体的隐私以及私有权不可侵犯,不仅是西方社会的理念,也是西方社会立法的基础之一。中文网站的一些帖子虽基于个人的观点和良好的愿望,但实际已经违反了加国的隐私法(”Privacy Act” and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and Electronic Documents Act”.)” found these web sites going to check out these web sites: http://www.privcom.gc.ca/legislation/02_06_01_e.asp and http://laws.justice.gc.ca/en/notice/index.html?redirect=/en/P-21/

  2. 2007年2月27日 13:15死猫

    东边日出西边雪同学:

    有时候放慢脚步可以看到更多的风景,这里的日子天天过得特别快,每天都忙忙叨叨的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想想真有点奔命的感觉。偶尔周末的时候会去郊区和父母呆两天,没有工作、没有夜生活、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一座山,静得有时让人不适应,却可以触碰到自己呼吸和如水的月光,时间仿佛停滞了,真的特别美好。于是我想,既然我们必须大部分时间要生活在这个闹市里,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至少去掉一点心里的浮躁,至少让心灵静下来,那么你离神仙也就不远喽。

    至于死猫这个名字,咳,一万多人都说难听,但是俺是从上网就一直都用这个网名,除了在西窗。这并不是虐猫行为,而是以前家里有只猫,老是腻称他死猫,因此而得名。它还有个附带的意思就是“一只即将重生的猫”,意寓拥有重生的力量还会惧怕死亡么?哈哈!好玩吧!

  3. 2007年2月28日 01:54Yang

    木然对安钢事件的观点表明他认为这是一件感情事,家務事之事。事理对错以及发生因果自有定论,当事者必有自身的责任。 木然不能理解安钢家中不完美生活的评论和安钢事后安排推测。木然并且斥责分析对错是局外人参于局内人的事,是当了“法官”。 大家的评论又使木然觉得未必让死者入土为安。评论来评论去似乎没有必要,更显出所谓的”浮躁“。保持沉默或者无言的自我反省也许符合木然的”坦然接受,學會珍惜“。

    木然的观点说到底是一种消除烦恼的“慧”。“坦然接受,學會珍惜“。更大程度上应用在个体身上。 眼光四周一看, 如果人人都是这类的话, 这个群体是没有希望的,不能带来未来。”浮躁“未必是一件不好的事。大家的议论也是导致理性总结的基础。 坦然接受和學會珍惜决不应该是群体思维特怔,學會总结, 學會避免同样事件再次发生才是现在要做的。决不愿意再一次”坦然接受“这个事件, 决不会以别人的不幸来”學會珍惜“。

    在加拿大的中国人发生许多无法坦然接受的事件或是现实。这决不是學會珍惜(生活)的理由。作为一个群体(加拿大的中国人),我们可能更多是需要理解完整,需要准确内涵,需要理性总结从而使更多更多加拿大的中国人懂得无法坦然接受的事件或是现实的方方面面,最终使更多更多加拿大的中国人受到教育。

    我还是想说我不会坦然接受无法坦然接受的事件或是现实,更不想用同伴的不幸来學會珍惜。

  4. 2007年3月2日 08:53东边日出西边雪

    没想到一个叫死猫的同学竟然是有情趣的,而且是自己还养过猫咪的,是俺批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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