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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沒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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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新民晚報》1月4日刊登了一篇題為《新英雄闖蕩上海灘,不限戶籍個個精英》的文章,作者大偉在比較「新上海人」和「舊上海人」中寫到:新上海人,浦東密集度最高,辦公大樓裏最多。到浦東,尤其是陸家嘴,都說普通話,說上海話是沒有文化的表現,有點像美國土著紅種人。在浦東的飯店酒店,連拉門的服務生都是說普通話「先生先生」的,在浦西,黃河路美食街上一片上海話敲車窗:「阿哥阿哥喫飯伐?」可見新舊上海人密度差異。

    該文發表後迅即引起一些上海民眾的抗議,有人借助網絡人肉搜索作者的個人資料,有人呼吁到報社門外去抗議示威,據說此事還驚動了上海市委書記俞正聲,在俞書記的關注下,新民晚報社於1月5日迅速刊出致歉聲明,表示該文章是摘自上海文化出版社2006年出版的《上海市井》一書,編輯的本意是在保護上海話地方方言的同時,更應推廣普通話。但對文中在「新上海人」集聚的地方「說上海話是沒有文化的表現」的提法未作處理,傷害了上海讀者的感情,「特向讀者致以真誠的歉意」。之後有傳言說該報負責社區版的編輯已被停職。

     老實說,看到這則新聞後我有如喫了綠頭蒼蠅一隻,吞不是吐又不是,半天緩不過氣來。在網絡,關於地域文化的爭議多從理性走向火爆,走向謾罵,這也算是部分國人的劣根性之一。這個世界上,有人認為「上海話有文化」,就不排除有人認為「上海話沒有文化」,這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大偉先生提出「新上海人」的觀點,看法或許與公認的道德價值觀不同,但也不至於「因言獲罪」,被人肉搜索,被翻家底,還要驚動上海父母官,且令到一位編輯丟掉飯碗,這種荒唐的事情發生在國際大都市的上海,真是匪夷所思。

     無獨有偶,上海這邊廂還未扯完,廣東那邊廂又起狼煙。廣東政協委員劉紀顯近日表示:在歷年的春晚節目中,每逢有廣東人出現,不是被嘲笑國語很爛,就是傻,或者很暴發戶,劉委員打算向大會提交一份提案,呼吁文藝節目改善廣東人的形象。

     自有「春晚」開始,廣東人在節目中是什麼形象,相信讀者諸君心中有數。難能的,是這三十年來,除了劉委員在乎「春晚」節目中的廣東人形象外,廣東人,包括廣東的父母官從來沒有在乎過。因為你說你的,我做我的,這也是廣東開放改革最值得推崇的經驗。

一個城市,應該推崇一種更加寬容和吸納的文化心態,而不是劃地為營。大偉的「沒有文化論」就算真的存在政治不正確,那也衹是在學術範圍內,或者由媒體,由社會自己去討論消化。假如書記向報社施壓,那是書記或者政協委員沒有文化;假如報社在上頭壓力下令該編輯停職,那是報社缺乏文化;如果上海市可以接受行政干預這樣的事情發生,對不起,上海市真的是缺乏文化。

原文精簡版發表於2月13日《星島日報》木然紀事專欄,修改版發表於2月13日的《加拿大都市報》木然“異想天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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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條評論

  1. 2009年3月20日 22:18Rhino

    「因言獲罪」-中国自古以来的主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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