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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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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大家都在思考2009世界局勢的改變,從媒體的報道看,歐美的經濟學家都把希望寄託在中國身上,認為中國能夠成為這場世紀災難的救世主,原因是中國不但擁有世界第一的外滙儲備,而且GDP增長穩定在8%至9%,加上龐大的消費市場,以及擁有廣大的中西部地區和廣袤的農村,二者為中國擴大內需提供了一個穩固的「著力點」。

     確實,與10年前的亞洲金融危機相比,今日的中國已擁有更多資源去應對惡劣的經濟環境。中國在這場經濟危機中似乎可以「獨善其身」,緣於中國獨立的金融體系、傑出的抗壓力和整體良好的經濟基本面,但事實是前景並非如此美好,有跡象顯示,儘管受到地方強有力的抵抗,但中央政府似乎在抓緊意識形態控制,積極部署放緩改革。

     之前發生的「珠三角鄉鎮企業轉型之爭」,廣東省委書記汪洋的「騰籠換鳥」方案遭遇溫家寶的打壓,至今未有一個結論。按照溫家寶的性格,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是不會高調地與團派出身的汪洋唱反調的。身居國務院總理的溫家寶三下廣東就中小企業的出路調研,證明面對經濟危機,中央的策略是反冒進、反突出、反地方主義,該策略是從全國一盤棋著想而提出來的,但卻遭到地方的強烈反對。

     上月退居二線的江澤民高調在上海露面,當然不是為附庸風雅而作詩。從「忽忽光陰二十年,幾多甘苦創新天。浦江兩岸生巨變,今日同心更向前。」這廿八字體現了江澤民呼吁「堅持改革」的決心。假如我們將江澤民的高調亮相對比於1992年春鄧小平「出山」南巡,我們不難看出,今日中國,正面臨著這樣一個激烈的矛盾對抗,一方面中央在部署放緩改革,另方面是地方強行闖關。

     2月9日《人民日報》發表了署名為房寧題為《我國決不能搞西方的多黨制》文章,房文特別強調:當今中國「也正處於發展的『黃金期』與社會矛盾的『凸顯期』。在這個時期,各種人民內部矛盾伴隨著因社會快速發展而出現的社會不平衡大量產生、發生。當前,中國人民的最大利益、根本利益是團結一致、抓住機遇、實現發展。為此,需要把人民內部的利益分歧與矛盾控制在最小的範圍,使之不影響大局。」

     位居中國社科院副院長的房寧,在此時忽然發表這篇充滿「黨八股」的文章,相信並非是為了過把癮。作為社會學家,他敏銳地看到了今日中國發展面臨的最大壓力不是金融危機,不是外銷市場萎縮,而是社會矛盾聚集爆發的「凸顯期」。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中國目前存在「3個7」的焦點人群,即7,400萬困難群眾、2.3億農民工中有700萬的返鄉者、710萬大學畢業生尋找工作,這「3個7人群」給社會造成的壓力,才是中國的危機。中國要走出這場危機,必須建立和完善更具安全和保障性的社保系統,令回歸土地的700萬農民工有所歸依,令遊蕩在城鎮的另外700萬農民工找到工作,以及令710萬大學生能學以致用。

     中國開放改革三十年的經驗,要引爆社會矛盾聚集,靠放緩改革步伐、收窄言論自由和加強意識形態控制適得其反,89年「六四」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中國改革何去何從,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機會只有一次。

原文發表於2月20日《加拿大都市報》木然“都市时评”專欄

【轉載請署明原文刊登“事事如意網”木然博客:http://www.ccue.com/blog/blog/mu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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