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女野人包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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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我應邀參加省城一家刊物的筆會。筆會的第一站,就是中原名勝神農架。

位於鄂西北的神農架,山高水長,林海蒼茫,不僅有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而且是中華民族始祖炎帝神農氏遍嘗百草、為民造福的仙境聖地;也是舉世聞名的奧秘王國。據說,在神農架千裏山林中,生活著一些遍體毛髮、直立行走、似人非人的高級靈長類動物,山民們稱之為“野人”。

我們前往神農架,也是想去探訪一下野人的。

那天,秋高氣爽,豔陽宜人,漫山遍野的野果香味四溢。我們艱難地行走在原始森林,追尋著野人的蹤跡。路上有個單身漢拿自己開涮,色眯眯地說:“如果碰上個漂亮的女野人就好了,老子就不回城裏去。乾脆在山洞裏安家,生個野兒子,寫一部驚世駭俗的作品。”這正好也是我的浪漫想法,聽得好生羡慕,將一雙近視眼瞪得銅鈴大。但是咱們逛了大半天,腿都走細了,卻連野人的毛都沒看著。眼見天色已晚,大夥懷著失望的心情向山下走去。

在一個叫野豬洞的地方,我忽然內急。因身邊走著的是兩名女士,我不好意思打招呼,就一頭紮進了旁邊的樹林裏。我寬衣解帶,蹲在地上正排泄得暢快,被迎面一棵柿子樹吸引住了。樹上拳頭大的柿子,泛著金黃色,已經熟透,散發著誘人的芳香。我流著口水,相中一只最大的柿子,忙提了褲子,準備去採摘。我剛伸出手,驚奇地聽到一陣喘息聲。我瞪大眼睛一看,只見柿樹旁立著一個身高近兩米,滿身紅毛,模樣醜陋的怪物。怪物見我走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嘿嘿呷!嘿嘿呷!”

我心裏“咯噔”一跳,拔腿就跑。慌亂中,我只跑了十幾步,就跌了三跤。而那“嘿嘿呷”的怪叫,卻急迫地響在耳邊。我狂呼著“救命”,那聲音擴散在原始森林中,竟然虛弱如睡夢人的囈語。我的同伴們肯定已經走遠了,沒有人回應我的呼叫。我急忙掏出手機,慌亂中剛按了兩個號碼,背後忽然襲來一股腥風,怪物“啪”地一掌將我揍翻在地,手機也被揍得不知去向。

我歪在地上,驚恐地看著怪物一步步走近,全身已沒一絲力氣……我認出那逼近我的紅毛怪物是個野人。進山前,我看過有關野人的宣傳圖片,聽人詳細介紹過野人的生活習性。野人的兇殘和可怕,勝過神農架山林中的猛獸“一豬二熊三老虎”。這些獸中之王卻怕野人,據山裏人說,如果在山裏看見被撕裂了腿的野豬,被剖了腹的熊瞎子,被砸破頭的老虎,那八成就是力大無窮的野人幹的。想到此,我一點反抗的勇氣都沒了,悲哀地閉上眼睛,只希望野人來個痛快……

出人意料的是,野人並沒有急著要傷害我。而是笑眯眯地彎下腰,噴著難聞的腥氣,將我從地上輕輕抱起來。那動作溫柔得令人膽戰心驚,我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據說,野人吃人前,首先是將人的雙腕緊緊攥住,並“嚇嚇”、“嘿嘿”狂笑不止,繼而笑暈過去。幾分鐘後醒來,然後將人當美餐津津有味地吃掉。因此,山裏人進山打獵時,為了防範野人襲擊,都用竹筒套住手腕。當野人抓住人兩手腕上的竹筒子,自以為抓到一個活物,便高興得大笑,並且很快笑暈過去,這時被抓的人就可以從竹筒中抽出雙手逃命。

我望著野人那張醜陋的臉,期盼著它笑暈過去。我雖然雙腕沒套竹筒子,但身上穿著一件皮夾克,說不定廣州自由行也能金蟬蛻殼化險為夷。

令人費解的是,野人抱著我並沒有大笑不止,更沒有笑暈過去。它只是含情脈脈地望著我,嫣然微笑。還不時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臉膛親我的臉,像母親親吻久別的嬰兒一樣。我心中頓時疑竇叢生,有點懷疑野人是否真的吃人,如此慈祥的野人跟可愛的大猩猩有什麼兩樣?

我懸著的心漸漸放鬆,開始注意觀察這個好脾氣的野人。它的塊頭比普通人高大健壯得多,面孔卻像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嫗。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寒氣逼人,野性十足。全身除了毛多,一切器官跟人差不多。它身上散發著一股令人噁心的腥臭,也隱約飄散出一股醉人的異香。我向它的下身掃了一眼……天哪,它是一個雌性野人!

女野人見我打量它,臉上樂呵呵笑成一朵花。它輕輕將我舉起,扛在寬大的肩膀上,邁開大步向密林深處走去。我在它的肩頭上動彈不得,又開始拼命地喊叫。它將我抓得更緊,並開始飛快地奔跑。我除了聽見耳邊呼呼的風聲,大腦一片空白。

也不知翻過了幾座險山峻嶺,穿過了幾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女野人將我挾持到一個極為隱蔽的山洞。洞口很小,最多只能容一個人輕鬆地爬出爬進。洞內卻很寬敞,還有不少岔洞。山洞四處都是一片蠻荒之地,迎面是一座懸崖陡壁,加上古樹枯藤的纏繞遮擋,即使人獸走近了也很難發現洞口。洞口上面,絕崖千丈,直插雲霄;洞口下麵,幽峽深不見底,唯有蒼鷹在洞口懸崖邊飛翔。

進洞以後,女野人將我扔在一個黑角落裏,用一堆乾草將我蓋起來。它則跑到洞口坐下,捧著一把野果狼吞虎嚥地吃起楊海成來。

夜幕降臨的時候,洞內一片漆黑。我蜷縮在草堆裏,隱約聽見各種野獸的怪叫聲傳進洞來,令人毛骨悚然。

女野人吃飽喝足,將我從草堆裏揪出來,緊緊地摟在懷裏。一雙毛茸茸的手,不停地撫摸著我的身體,不時發出“嘿嘿呷”的低哼。從它嘴裏流出的唾液,沾了我一頭一臉。我猜想這極有可能是女野人發情的表現,所有的動作都充滿求偶交歡之意。我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如果真是這樣,我不如去死。想到死,我急中生智,頭一歪,兩手一攤,腿一蹬,裝死。女野人果然中計,它見我一動不動,嚇壞了。它用手拍打著我的頭,發出急促的“呷呷”聲。我見它急成這樣,怕它把我當死屍給吃了,便呻吟了兩聲。女野人見我活著,又嘰裏呱啦連說帶笑,手舞足蹈地將我舉起來,不停地旋轉。我被轉得頭暈眼花,昏死過去……

第二天天剛亮,我頭痛欲裂地清醒過來,發現女野人不見了。地上到處散落著獼猴桃、野柿子、山葡萄、板栗、核桃等楊海成野果。我儘管餓得兩眼發花,也顧不上吃一只野果。此時此刻,求生的欲望戰勝了一切。我一躍而起,跌跌撞撞向洞口逃去。跑到洞口,我驚呆了,只見一塊巨石堵在洞口,別說人,連一只狗都鑽不出去。我試著用力推了推石頭,紋絲不動,至少有一千多斤。我絕望地癱倒在地,發出陣陣悲歎。

女野人如此有心計,是我始料不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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