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自由?权利平衡?加拿大宪法引起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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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自由?权利平衡?加拿大宪法引起的争论

圣诞节的钟声和赞美诗正在璀璨的城市夜空中缓缓奏响,有人侧耳倾听,虔诚祈祷,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仿佛从未听到,依然步履匆匆。这是多伦多的街头,10个人从身边经过,也许他们信奉11个不同的神灵,有的是耶稣基督,有的是天主,圣玛利亚,有的是东方弥勒,也有的是励志的哲学,还有的,可能是自己。

无论信仰如何,人们头顶有一把大伞,力求遮挡宗教信仰冲突的风暴,让伞地下的人们彼此相安无事。这把大伞,是1982年诞生的加拿大宪法,它诞生奠定了社会价值的基石,其中倡导的平等和信仰自由成为加拿大引以为豪的民族特质。宪法第2条说,宗教信仰自由是每个人的最基本权利;宪法第15条又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所有个体均受到平等的保护,享有平等的权益,不得因为种族,民族,肤色,宗教信仰,性别,年龄,身体或精神的残障而被歧视。

这把大伞有多坚不可摧?从加拿大社会表面的和平景象看来,宪法的核心价值功不可没。但是,要真正实现“平等”,实在有太多需要平衡的理念,“人人平等”,从来就是一架上下颠簸的跷跷板,当两头的理念无法自然实现平衡时,只好让法庭出面协调。法官们断案的标准,也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同时代的法官判断同一桩官司,可能会有截然相反的论断,为啥?个人理念不同,或是对法条的解释不同,或是法官所处的社区舆论氛围不同。

博主不是宗教专家,对任何一种信仰都没有褒贬的资格,不过在编辑的要求下,要从法律的角度聊聊加拿大的宗教信仰,那就和读者们分享几个本年度的案例,看看信仰自由与权利平等的跷跷板如何摆动,请读者们自品其中滋味。

基督教大学创办法学院:新省安省 待遇不同

Trinity Western University是位于BC省的一所基督教福音派大学,大学准备在2016年开设法学院,但其中的一条校规却提前成为纠纷的焦点,校规这么说,“所有的学生在入学后必须签署一份保证书,承诺不进行任何 “侵犯神圣的婚姻关系(只限男人和女人)的两性行为”,这条规则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性行为只能发生在婚姻关系中,二是婚姻关系只发生在男女之间。此校规一出,其中“歧视非异性恋“的内涵立刻遭到平权人士的斥责。

法学院学生毕业后,要想获得从业资格,需要通过各省内律师协会的考核认证。安省和新省的律师协会,基于这一”歧视性“校规,拒绝为该法学院的毕业生提供认证资格。该大学随即在安省和新省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法庭重审律师协会的决议。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在新省,法庭推翻了律师协会的决定:法官Campbell认为,从行政法的角度,律师协会无权限干涉法学院的内部政策。从宪法的角度,律师协会侵犯了宪法中的”宗教自由权“。作为一个基督教福音派大学,选择进入该校的学生和员工真心认为,人以群分,要在一起共事必须要有共同的信仰,而律师协会不能对其宗教信仰横加干涉。

在安省,法庭的决定截然相反,法官说,宪法保障宗教自由没错,但您别忘了,宪法还保障人人平等呢。安省律师协会拒绝给毕业生资格认证,就是在宗教信仰和平权之间做出的平衡。“非异性恋“群体一直以来受到歧视,是弱势群体,如果这样的校规推行下去,就等于法学院对这个弱势全体存在”机构性的歧视“。

安省的法官认为,此案件存在宪章权利平衡议题,如果认同校规,就构成了对少数群体的歧视。新省的法官则认为,该案件中不存在宪章权利平衡议题,也不存在任何歧视。

目前,这场意识形态的纠纷并未停止,新省的律师协会已经提出了上诉;在安省,该大学也可能将向更高一层法院申请上诉。这个案件很有可能进入加拿大最高法院获得终审。

基督教大学的法学院能否在2016年开张?依然是个问号。

天主教私校如何教授教义,政府有权干涉吗?

今年3月,加拿大最高法院的一桩案件,终于在听证结束的整整一年后尘埃落定:

魁北克省的天主教私立高中Loyola开设有”道德,宗教与文化“课程,省政府要求,教师在讲授这门课程时,必须保持”中立的态度“,不得带有任何”说教的倾向“。该校同意在介绍其他信仰体系时保持中立,但在讲解天主教理念时,不带任何观点实在是强人所难。天主教学校的宗旨中本来就有传授教义的成分,这里的教师和把孩子送来读书的家长,都有着同样的信仰,并希望通过教育传承这一信仰。

省府辩称,宪章中所指的宗教信仰自由是个体自由,不适用于学校这样的机构。

加拿大高院7位法官的集体判决是:省府侵犯了宪章中的宗教信仰自由。其中有两位法官很明确的指出:个体和群体的宗教自由密不可分。如果没有了传承和奉行信仰的机构,个体的宗教自由也势必难以实现。只要该机构建立的主要出发点是宗教目的,其运营也符合这些宗教目的,那么这样的机构就受到宪法的保护。

尽管法官们集体推翻了省府的的决定。但究竟Loyola这样的宗教机构(religious corporation) 是否享有和个体同等的宗教自由权?只有三名法官认为“有”,另外4位法官没有给出明确回答。按照多数派胜出的原理,高等法院没有直接给予Loyola中学期待中的”补偿“,而是把这个决定退回了省府,要省府重新考量。另外一个不同寻常的决定是,法庭并未要求省府支付Loyola高中(赢家)诉讼费用。在7年的等待后,Loyola还是没得到最终答案,且要为这场官司自己掏腰包。

宗教自由 和 平等权利的碰撞

今年7月,一桩飞机上的”换座“事件引发了人们对宗教和平等的争论。一天早晨,Porter公司的飞机正在准备从纽约飞往多伦多,飞机上的一名女乘客,31岁的克莉丝汀,已经系好了安全带。这时,一位男子来到她旁边,开始四处询问周围的男乘客,要求调换座位,但遭到了拒绝。这时,空乘人员来到克莉丝汀身边,问她是否愿意坐到别处,克莉丝汀明确表示:不换。

当得知这位不敢直视克莉丝汀的男乘客是因为宗教信仰原因,无法和女士同坐,克莉丝汀感到愤怒:”我不是对宗教本身有看法,如果这位男士能直接和我沟通,告诉我由于信仰问题,他不能和女士坐在一起,并表示歉意,我很乐意配合调换座位。但他把我当空气,看都不看一眼,这实在无法接受。而且周围的乘客居然也表现出,让女士调换座位是理所应当,没什么不对的,这可是21世纪!女性处处让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最终,这位男士和另一位乘客调换,坐到了其他男乘客身边。克莉丝汀则要求Porter公司道歉。

此事在媒体山引起不小的波澜,读者们的评论也热闹非常。有人认为这是对妇女的严重歧视,有人则认为男乘客的信仰应得到理解和尊重,还有人解释到,男乘客的信仰要求他不能和妻子之外的女士有眼神接触,而不是要刻意冒犯克莉丝汀。当然,很多读者也表示,既然这位男乘客不能和女士同坐,理应在订票的时候特别注明,以便航空公司提前做出安排。

对于这场纷争,Porter公司表示,以往政策中并没有明确条款处理这样的问题,因此正在考虑修改公司政策,以杜绝类似的冲突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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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条评论

  1. 1. 七成新 - 2015年12月23日 13:50

    很好的信息,华人需要更多地理解西方民主法制人权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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