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一轮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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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对我许下

  一句非常温柔的诺言

  那场巴山夜雨

  曾照过你在校园中年轻的

  皎洁的容颜

  用芳香的一瞬来换我

  十四年所有的忧伤和寂寞

  在泪湿青衫的歌声里

  你可知道我仍是啊

  无悔的那一个

  梅子:

  你好吗?

  从来没想过十年之后能重返校园,在教室你给你写信。就像在十年之前的某个夜晚,我在这间教室里饱含深情地完成了一页页让你感动莫名的文字,你终于知道我是怎样深爱着你。

  十年之后,当年的少年,那个在你身后说爱你的男人,已经历经了许多平凡的故事,而美丽的梅子也在沧桑里告别了最美好的华年。为了追寻里那些隐约的诺言,我又重回校园,来找寻你的点点线索。

  曾经很长的岁月里,我没再与你联系。想象中,你应该象平常女孩一样走过了程式化的生活轨迹,恋爱、结婚、生子,既平凡又琐碎。该遗忘的已经忘却,能告别的早已远离。在日复一日的简单中,你已心止如水,人淡如菊。

  而我的生活也极其平乏。对你的暗恋几乎使我耗尽了爱一个人的力量。我也不再相信会有真正的爱情会降临自己身上。因此我放弃了对爱的梦想而选择了现实的婚姻。只是,每逢你的生日,我依然会翻出你在毕业纪念册上的留言和照片,痴痴的阅读和触摸。“美丽的梦和美丽的诗一样,可遇而不可求”,你说的对,我不是你一见钟情的人,所以无法离你的灵魂最近。干脆就彻底的远离吧。

  十年之后的一个下午,忽然接到你的电话,久违的声音让我欣喜异常。我们聊了近一个小时,有那么多聊不玩的话题。我一直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快乐中。原来梅子还惦记着我啊!对你强烈的思念象火山爆发般不可抑止。我想我应该去看你了。

  再次踏上熟悉的校园,有种恍若隔世的酸楚。我微笑着走进熟悉而又陌生的绿树古楼,让暖暖的思绪漫天飞扬。我在细雨中寻找你往日的青春,想象着你现在的模样,站在秋天的边缘,双手捧起倾斜的雨丝,就像很久以前我遗失的一声声呼唤,更像你的屡屡秀发。在学校里,你是个皮肤白皙,脸庞圆润的女孩,笑起来那样的纯真娟秀。十多年过去了,岁月会在你的脸庞流下多少痕迹呢呢?

  当你翩然出现在我眼前时,你清瘦的脸庞和纤弱的身躯让我惊异不已。虽然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并不开心,但你所显现的郁郁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眼前的你真的让我怜爱交加。

  我们在熟悉而陌生的校园里徜徉,谈起了件件往事。我逐渐找回了曾经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和悲欢离合。十年之前,我是个自卑的男孩,沉默寡言,虽然第一眼见你时就被美丽的容颜吸引住了,可是我始终不敢说出口。每次上课,我总找机会坐在你身旁,和你用笔在纸上交笔谈。你的回答总是离题很远,我不满意,继续追问,不知不觉,一堂课就结束了。我对专业课兴趣不大,经常逃课。而你很爱学习,总坐在靠前位置。迟到的我只能在后面,远远地注视着你背影发呆,眼神幻成你永远无法知晓的痴念和景仰。

  后来,你和外系的一个男孩恋爱了。我就不敢接近你了。把对你的爱深埋在心底。祝愿你能幸福。我独自品尝人生中最彻底的痛苦。把一切情感变成文字送给你。你很珍视我的一片真情,说把我当成最信赖的朋友。那是一段文字在心灵的旷野穿梭、交汇的历史。透过那些文字,我与你保持着绝对的遥远和亲近。每个梦想都在爱与痛的边缘徘徊。

  四年转瞬即逝。我带着深深的遗憾告别了校园,告别了美丽的梅子。你的影子总顽强的活在我的精神世界里。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即使后来我成家、做了父亲,也弄不明白对一个人的爱何以那样坚固。时光飞逝,流年似水,对你的牵挂和依恋却从未曾改变。那份真情在逝去的每一个黎明和黄昏反复纠缠,梦中的主题永远是关于爱,关于感动,关于我们在文字上传递情愫的深刻记忆。

  你的电话唤醒了我麻木的灵魂。促成了今日的重逢。没想到十年的分别使我门的心灵更加默契。我每一个话题都能引起你的共鸣。每一种思想都能得到你的呼应。除了你之外,又有谁能这样默契呢?我有一万个理由坚信你就是我唯一的红颜知己。真的是沧桑过后才理解真爱的本质吗?

  穿行在校园,望着身边恬淡素净的你,心中涌起异样的柔情。我真想轻挽你的胳膊,让你小鸟伊人般靠在我的肩上。那样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在校园茶馆小栖,你谈起你的家庭,你的现状,你的苦恼。你的笑声虽然纯净,但我还是捕捉到你内心的隐痛和迷茫。我无法给你安慰,也减轻不了你的失落。因为我给不了你什么。可是,我真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啊。

  你说自己很喜欢旅游。每次都是独自一人外出。可是面对美丽的风景,总有一个接不开的结。身边没有最心爱的人同行,扑面而来全是伤感。游玩并不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为了体验两人在美丽风景中的水乳交融、物我两忘的意境。风景永远都不是主角,只有那个在身边让你温暖的人才能主宰你的喜怒哀乐。而没有那个人的相随,再美的风景也只是没有生气的石头、枯木而已。

  那个最心爱的人是我吗?我真希望将来能陪你去看看沈从文的凤凰城,去西藏看那高远湛蓝的天穹,去海边抚摸如爱人肌肤般的海浪,去更远更美的地方……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幸福的下午。你躺在我的怀抱,美丽的身躯如盛开的花瓣,你的热情,你光滑皮肤渗透出来的丝丝缕缕的温度几乎将我燃烧。那种幸福和悸动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付出真情,收获快乐。我们在短暂的天堂歌唱。从此以后,梅子成了我真正的爱人。我们之间从此不再有任何距离。

  时间过的真快,明天就要走了。晚上,我们来到校园歌厅。融入年轻的学弟学妹之中。我拿起话筒。“几度烟雨朦朦,几回风雨兼程,心上人,你可知道,我期待心和心的靠拢。啊,心上人,重逢在那春天。春风熨平了伤痛。只要心中有爱,就会穿越爱的时空……”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它几乎就是为了我们今晚的重逢而写的,还有什么能更准确的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激动和欣喜呢?我的歌声深情,泪水在眼里流转,你听懂我的心声了吗?梅子。歌厅外,夜色正浓,秋雨微凉。我们的心前所未有的靠近。你沉醉倾听的姿态如酒。任歌声如咽,心思如潮。

  分分秒秒都无比珍贵。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固定下来,我和你走不到分别的尽头。可是,时间听不懂我的心思,比任何时候都走的飞快。终于要说再见了。我默送你上了汽车。你依依不舍,让我进了车内,坐在你身旁。我忍着泪水,情不自禁的拥抱你,亲吻你光洁的额头,告诉你我会永远想着你,牵挂着你。你克制住即将倾泻的哀伤,不让我窥到你眼眸挣扎的泪水。你的脸上不再有笑容,你的的红唇害怕吐露离别的悲凉。

  汽车渐渐远去,我的心也被你带走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苦难全。从此以后,我所有的思恋只为你一个人奔涌。我一切的情感只为你一个人飘摇。

  梅子,我会永远牵挂你的!在心里,在魂里,在每一次酣畅的呼吸里,在每一个飞翔的梦里!

  诚翱

  2002年10月

  二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

  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你我的相遇

  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我们的心事

  就不会在一页页信签里

  滴满深蓝浅蓝的泪痕

  诚翱:

  过去的几天,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当你将我紧拥入怀时,我那样紧张拘谨,象是初涉爱河的少女。我知道你曾经深深的爱过我。我一直以为那是一种至纯至粹的精神之恋,因此害怕肉体的亲蜜会使我们的灵魂疏远。你要知道,我是多么珍惜这份难得的情感。

  在大学里,你是个聪明内向的男孩,才华横溢。可是,因为某种原因,我并没有把你当成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是我一直很尊重你。我知道你一直默默注视着我,直到收到你的第一封信后,我才明白你对我的爱是那么严重而无私。我既感动又不安。我虽然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但有一个真诚而善良的心。我从来都把你当成最值得信赖的朋友,而不愿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可是,爱情却丝毫勉强不得。伤害你绝非我所情愿。

  大学里的那段“恋爱”经历对我来说是一次刻骨铭心的伤痛——单纯的我总是以最大的真诚接纳别人的言行,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却一直蒙骗了我多年。当我发现了真相后,才不得不相信最珍视的初恋竟然被别人作了一场虚伪的抢劫。这场伤害对我的灵魂是一次灾难性的重创。但我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剩下的只是麻木。关于欺骗和伤害,我从没有勇气向你启齿。知道吗,那时的梅子是多么虚弱啊,是你真诚的爱心给了我无私的关怀和最有力的慰籍。可是,你注定是要远走的。我只能目送你带着伤感和遗憾告别了校园。载你的列车渐行渐远,我感到了巨大的恐惧,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泪如泉涌。茫然若失。

  多年来,我在爱情面前小心翼翼,苛刻,脆弱,缺乏信心。理想中的爱情终于与自己无缘。我在无奈中走进了婚姻的围城。如此被动的生活状态使我的心一直好累好沉。

  一直惦记着你。翻看你给我的那些文字。(你给我的文字我都珍藏着)对我来说,那是一段记忆,一段证明。那些文字使我沉浸在难以言说的感动和怅惘中。你哀怨眼神在文字中在凝望着我。我无处逃避。我从不在乎你的德、品、行。我看重的是你对我的这份让我一辈子都受用不完的感情;是你因此而痛苦因此而想我恨我的每一个夕阳已尽、孤独无歌的夜晚;是你因我快乐而快乐因我不悦而黯然内疚的那一份感触!如果能回到十年之前,我一定会以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方式呵护这一片真情。

  唉,为什么只有等到回忆的时候,才发觉曾经失去的或轻易放弃的即是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呢?!

  这些年来,我独自去过许多地方,在风景和古迹中流连。似乎在寻找什么。其实是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我挣脱不了对真爱的那份渴求。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会比一个人时更孤独,所以我宁愿形支影单。可是视线因为孤单而盲目,身体的疲惫依然替代不了心思的沉重。这样的绝望让我想哭却流不出眼泪。胡光塔影间,我的眼帘一次次闪现你的面容和背影。不同的背景,一样的荒凉。

  在那个秋雨离离的下午,我想起了你的电话。只想听听你的声音,想你对爱的守望是否依旧清晰。不想拿起电话却再也放不下。原来时光并没有拉长我们之间的距离,你对我的情意依然新鲜美丽。你说你要来看我,我既高兴又担忧。十年过去了。你的梅子也老了,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还会在心里爱我吗?

  而站在面前的你几乎一点没变,依然保持着学生时代的率真。依然把爱情看的那么神圣、温暖。在物欲横流的世界,象你这样真性情的人真的不多。

  与你重逢,我度过了自离开校园以来最愉快最满足的时光。以前我们只在精神上阅读彼此,煎熬对方。而现在,你来到了我身旁,我理解了你的心跳,也容纳了你的气息。我愿意默默听你诉说尘封已久的往事,喜欢你深情无限轻抚我的头发。在校园散步时,我多想将疲惫的头靠在你的肩膀,修整自己凌乱的心情,可是我不敢,怕你笑话我。在歌厅里,你肆意痴情的歌声让我如醉如痴,如梦似幻。真希望那一刻能在时空中定格。我异常清醒地感觉到了曾千百回在梦里追寻的那份真爱。唯有灵魂的靠近和温暖才能达到爱的最高度。

  相聚的时刻总是短暂。你从我身边消失后,我的心怎么也恢复不了平静。我也在思考:如果以前我真的与你组成家庭,你对我的爱能这么长久吗?我们彼此还能保持对对方的那份爱恋与眷顾吗?许多故事明白无误的说:婚姻是爱情的破坏元素和美丽感情的终点。爱情在婚姻的圈套中会慢慢消逝。也许命运给了我们最好的保持彼此爱恋的方式,使我们永远都有距离感,而使我们的情意能长久不衰,直到永远。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今晚又收到了你的信。潇洒的字体仿佛残留你的体温。我站在阳台,四周寂静,一轮残月如钩,凄清夺目。古往今来,有多少女子曾在这月光下唱过相思曲啊。今夜,我也成了其中一个。心愿依旧,尘缘未了。其实,真正的爱情就是这一轮残月,因为残缺而希望永存,追求就会无止境,永远达不到幸福的彼岸。正如安妮宝贝所言:“任何事物都是因为残缺而才完美。情感也不例外。”

  诚翱,谢谢你给我的一切。如果我曾伤害过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知。那时的我象童话故事里的小孩,在路上只会捡石头,而错过了身边美丽的花朵。我喜欢你的率真,感激你的真情,但我给不了你什么,只能祝你平安幸福。你真的会想恋我一辈子吗?

  不需要你的承偌,只想看到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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