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雌激素 Friend or F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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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植物雌激素的作用,一直是有争议的话题。这类物质究竟对健康有利,还是毒害身体?应该看作朋友多多利用,还是视为敌人尽量远离?

若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植物雌激素的天然特性。

植物雌激素是植物来源的酚类化合物,在结构上和17-β 雌二醇相似,主要包括黄酮、异黄酮、香豆雌酚和木质素几大类。这些物质存在于多种豆类、谷物、水果及蔬菜中,人体摄入后,在肠道经酶类转化为大豆苷元、木黄酮及香豆醇等含有酚环的代谢产物,后者可以和雌激素受体结合,具有很弱的雌激素活性,因此称作“植物雌激素”。其中,科学研究最多的是大豆来源的异黄酮类。

人体雌激素受体分α受体(ERα)和β受体ERβ)两类,这两类受体组织分布不同,激活后对于不同细胞,作用会有很大差异,有些甚至截然相反。比如对乳腺癌细胞,ERα的作用是促进增生,而ERβ则具有抑制其增生的效应。通常情况下,人体自身产生的雌激素与这两种受体亲和力相当,而植物雌激素则不同,通过不同的检测方法,它们与ERβ的结合能力是ERα7-48倍。ERβ在体内分布广泛,子宫、前列腺、消化道、皮肤、脑、血管及脂肪组织尤其丰富,雌激素与这类受体结合后,对细胞增生分化往往起到有益的调理和抑制作用。因此,有人将植物雌激素称作“选择性雌激素受体调节剂”,类似人们熟知的他莫昔芬类抗乳腺癌药物。除此之外,有研究提示大豆异黄酮的代谢物木黄酮,还通过激素受体之外的其他受体如过氧化物媒体增殖物活化受体(PPARγ)发挥作用,包括诱导癌细胞凋亡、提高胰岛素敏感性、调理炎症及改善代谢。这类植物雌激素的最终效应,取决于不同受体的分布及它们和受体的结合力。

世界范围内,不同种族和文化背景的人群食物结构各有不同,其中摄入植物雌激素最多的当属亚裔。据统计,亚洲人每天要摄入20-50mg这类物质,而亚洲女性乳腺癌的发病率仅为西方相同人群的三分之一,体内雌激素水平总体偏低。另有统计,西方国家中亚裔女性移民的后代,乳腺癌发病率与当地人相似。由此可见,食物中的植物雌激素,对某些疾病的发生影响很大。

如今,植物雌激素对健康的作用已为越来越多的人所了解。但对不同性别、不同疾病背景的不同人群,它们的作用却不尽相同。就女性而言,一生中体内雌激素受体分布存在动态变化,植物雌激素和上述不同受体作用亦因不同生理阶段而不同。

新生儿和幼儿阶段

新生儿体内自身内源性雌激素水平很低,如配方奶粉每克含有40ug异黄酮,摄入后血液循环中植物雌激素浓度大约为1ug/mL,该浓度是新生儿平均生理浓度的12,20022,000倍。有动物实验提示,出生后22-28天,机体对异黄酮要比其他阶段更加敏感,婴儿期动物接触这类雌激素,可能会对造成青春期性发育异常,增加成年期乳腺肿瘤及甲状腺疾病发病风险,因此,多数学者主张该阶段避免接触过多植物来源雌激素。

青春期

有很多研究发现,儿童期及青春期前发育阶段,食用大豆类含植物雌激素类的食物,对成年后乳腺癌患病具有保护作用。而这类人群,如成年后如继续摄入豆类,则患乳腺癌的风险还可以进一步降低。

成年女性

对成年女性来说,目前普遍认同的是,当育龄期女性自身雌激素浓度高时,植物雌激素对其具有抑制作用。通过下丘脑-垂体-性腺轴的调节,致体内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下降、月经周期黄体期延长、垂体黄体生成素和卵泡刺激素峰值减低。因此,有生育愿望以及月经不规律的女性,不宜过多摄入植物雌激素相关的食物。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

这类女性因性激素失衡导致体内睾丸酮、双氢表雄酮(DHEA)等雄性激素相对增加,出现胰岛素抵抗及血脂异常。植物雌激素可以通过刺激肝细胞产生性激素结合蛋白(SHBG)、抑制5-α还原酶等机制,降低睾丸酮、DHEA 及低密度脂蛋白,对这类人群心血管疾病和代谢疾病发生具有一定程度预防作用。

乳腺癌人群

至今为止,关于植物雌激素对乳腺癌人群的作用,仍是这类物质最有争议之处,原因是异黄酮与不同激素受体结合,会产生不同效应,抗雌激素效应和雌激素样效应,前者对肿瘤的发生有抑制作用,而后者则相反。此两种效应,可能与肿瘤细胞表达不同雌激素受体有关。

关于植物雌激素对乳腺癌的预防、促进及治疗作用,研究最多的是大豆异黄酮的代谢产物木黄酮。体外研究多倾向木黄酮对肿瘤有促增长作用。而有些动物实验得出结论,木黄酮对乳腺癌细胞促生长作用与其浓度有关,低浓度促进,高浓度抑制。另有大量人体临床研究则提示,摄入大豆有助于降低乳腺癌风险和复发率。植物雌激素和ERβ结合力远远强于ERα研究发现,表达ERβ肿瘤细胞侵袭力低,同不表达ERβ的肿瘤相比,患者无病生存率高。这可能是植物雌激素具有抗肿瘤作用的基础。另外,植物雌激素,尤其是异黄酮类,抑制肿瘤细胞生长的作用,还可以经由雌激素受体以外的作用机制完成,如通过抑制蛋白酪氨酸激酶,最终抑制肿瘤细胞生长。

绝经后女性

如前所述,在高水平内源雌激素情况下,植物雌激素具有抗雌激素作用。而反过来,绝经后,女性自身雌激素水平低时,植物雌激素则可发挥类似内源雌激素的作用。已有大量临床研究报道,异黄酮类可以明显改善更年期症状。



另外,女性绝经后,出现代谢紊乱、心脑血管疾病以及认知能力下降的风险增加。有研究显示,通过抑制蛋白酪氨酸激酶,异黄酮对神经细胞有保护作用,明显提高更年期后女性认知功能。大量摄入大豆蛋白和异黄酮类物质,绝经后女性胰岛素抵抗、血糖代谢及血脂异常可有明显改善,心血管事件发生率减低。植物雌激素这方面作用,同时受遗传因素、肠道菌群以及食物结构等影响。

男性

目前为止,关于大豆和其他植物雌激素对男性健康的影响,体内实验研究有限。部分临床研究表明,过多摄入含异黄酮类的食物,可能导致精子质量下降。亦有动物实验显示,在心血管疾病方面,男性对木黄酮类不良作用的敏感性远远大于女性,植物雌激素可能会增加男性心血管疾病的风险。然而,在前列腺癌发病和治疗方面,木黄酮及大豆苷元等往往具有积极的改善作用。

植物雌激素对健康有益还是有害,保护还是破坏, 毫无疑问,不能简单作答。我们既不能对它望而生畏,也不能视之为万能灵药。植物雌激素,对人体健康的作用,最终还要取决于人们不同的遗传背景、性别、年龄阶段以及疾病状况。随着医学研究的不断进展,这类天然物质和人类健康的关系,将会愈加明晰。不管怎样,凡事必有其恰当之时、适宜之处,植物雌激素也不例外,适时适度合理使用,才会给我们健康带来最大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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