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

从Google 和百度的竞争看中国的经济民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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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会不会真的退出中国?现在还看不出来。网上谣言四起,像煞有介事,真假莫辨,但是,我仍然相信,Google不会轻易退出中国,从内心深处说,我不希望Google退出中国。

谷 歌近年在中国日子过得不顺,但其市场营销策略一直很激进,甚至不惜用非常手段恶搞对手百度。在一段视频中,谷歌中国员工模仿CCTV新闻联播的方式,对“ 百毒公司”进行讥讽,很有创意,但是,对于一个世界第一的搜索引擎,这样做很反常。而百度则反唇相讥,通过剪辑影片加上配音,讽刺挖苦谷歌不懂中国话,更不懂中国国情,强调自己的本土化远超谷歌,见以下网 址:

http://www.williamlong.info/archives/999.html

据1月15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的 “第25次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调查报告”,到去年年底,中国网民已经达到3.84亿,远超过了美国全国总人口。

3.84 亿的确是一个庞大数字,可是,要赚这帮人的钱,先要了得他们在网上干什么。调查结果显示,大多数中国网民上网的目的就是找乐子,因此中国互联网的一大特色 就是娱乐化。2009年网络应用使用率排名前三甲分别是网络音乐(83.5%),网络新闻(80.1%),搜索引擎(73.3%)。在思想控制如此严密的 国度,政治话题不能谈,学术问题太枯燥,上网炒股、购物、淘宝口袋里没有银子,网民上网能做的最多的可能只有娱乐了。我在《互联网、网络游戏产业和网瘾青 少年》一文中就指出了:“要问当代中国什么行业最火,网络游戏行业将毫无疑问摘取头名状元。在全球经济不景气,众多行业处于萧条、大裁员的大背景下,网络 游戏竟然一直独秀,成为金融危机下少数逆势发展的产业之一。年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增长率足以使它傲视群雄,中国的网络游戏产业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产 业。”神州大地盛开的“网吧”都是游戏吧。玩吧!玩吧!政府支持你玩,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闹事就行。

中国互联网的另一个大功能就是 充当“媒婆”的角色,为闲极无聊的人们在网上寻找感情慰籍提供服务平台,这些少男少女、旷夫怨女正儿八经地像小孩子一样在网上“过家家”。 这当然也不牵涉政治问题,尽可以放心大胆地玩它个天昏地暗,一个人可以在网上享尽男欢女爱,娶上百十个“老婆”,嫁给百十个“丈夫”,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了,社会也就和谐安定了。我在《网婚与当代中国婚恋观的畸变》也谈过这个问题,也很有趣。

百度赢了,赢就赢在懂得老百姓的心思,懂得怎么 逗他们玩,让人们玩得好,玩得痛快,本地化、大众化和娱乐化做得很到位。Google 输就输在这里。Google和百度,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二者道德标准、经营理念有高下之分,服务对象也各不相同。百度的使用者多为学历较低 的 一般的大众阶层,网络游戏、音乐下载最吸引他们;而谷歌 的使用者多为有知识层次较高的中产阶层,网络新闻、学术资料和动态等高端服务最吸引他们。

百 度善打“民族主义”牌,更让Google 叫苦不迭。在中国,只要给你贴上“外国”标签,你差不多就算完了。比较一下谷歌和百度相互恶搞的视频,可以明显看出二者风格的不同,谷歌视频的编排很有创 意、自由、散漫,甚至口无遮拦,而百度的视频只是剪辑中国传统电影的片断,加上配音,对GOOGLE的讽刺也很含蓄,很有中国式智慧,代表 Google 的就是一位不懂普通话的“老外”。事实上,几年来,百 度在与GOOGLE的竞争中,打的最多的就是“民族牌”,而这一手往往非常奏效。中国网民的民族主义相当狂热,GOOGLE在高扬民族主义的百度面前几乎 没有招架之力。

Google来到中国,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适应中国特殊的环境,那里有着迥异于自由民主的美国的环境,有着一套又一套 很特殊的游戏规则。可以说,Google至今仍然“水土不服”,挫折、磨难一个接一个。Google不得不接受严苛的内容审查,不得不接受旗下 Youtube、blogger被封杀的事实。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Google希望把蕴涵自由开放精神的真正的互联网文化带给中国,把事物的实体本 相带给中国网民,不加任何矫饰、人为篡改,人为排序,即使自己的商业利益受到损害,也在所不惜。可是,真做起来,却又是那么艰难。

GOOGLE 中国所受到的压力不仅来自百度,更来自中国政府和Google和总部。几年前,为了进入中国市场,Google 曾经承诺要遵守中国政府对互联网的控制,包括审查、过滤Google.cn上的搜索结果。这种做法和Google 一向倡导的自由主义精神完全背道而驰。因此,有人说,谷歌中国不是Google。谷歌中国本来想忍气吞声,以求长远发展,但是“总部压力” 一直困扰着它,这就是常被人提到的“谷歌困境”。

谷歌在中国陷入困境,最高兴的当然是百度了。百度当然巴不得Google灰溜溜退出中 国。只是百度的眼光只局限在中国那块地方,依靠狭隘的民族主义来维持自己独大的地位,能长得了吗?把Google排挤出中国对百度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处。当 百度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的时候,该有何种感觉呢?会不会觉得很凄凉?没有了真正的竞争对手,它还能有进取创新的动力吗?Google的眼光放在全世 界范围内,这是百度望尘莫及的。Google的价值观也是普世的,这更是百度所不具备的。

中国是靠着开放政策,得益于外来资金和技术才实 现经济腾飞的。至今还没有完全实现从“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的飞跃,可是,经济民族主义和排外情绪就已经高涨起来,要把外资挤出中国,这绝非中国之 福。在全球化的世界上,网络封锁等于闭关自守,只会使得自己陷入孤立之中。经济民族主义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合乎中道,可能对本土企业发展有好处;用得不 好,则会伤及自身。政府无原则的袒护容易使企业产生依赖心态,损害本国经济的国际竞争力。同时,如果把经济民族主义作为一种国家战略来实施,则负作用更 大。政府滥用政治权力干预经济将严重破坏国内外资本市场的正常运行,容易引来别国的经济报复,损害本国正常的国际贸易和投资环境。在 Google 问题上,必须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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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条评论 »»


  1. 评论 | 2010年1月16日 05:24

    Google输在它的自由主义精神和中共的愚民政策相抵触。

  2. 评论 | 2010年1月16日 13:06

    就算真撤离我相信也是暂时现象, 它还会回去的。 谷歌的决策群人物相对比较年轻,锐不可挡,但不得不承认真是这种锐气造就了今日的谷歌。有一点他们也一定明白,公司的壮大和发展,靠的是兔子的锐气 乌龟的持之以恒, 忽左忽右,忽冷忽热,最后受伤的还是他们自己。。。

  3. 评论 | 2010年1月16日 14:34

    我在、百艺,谢谢来访并留言。中国政府的互联网控制有点太过分。人类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而政府的思维还停留在孔夫子时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试图借控制网络控制人们的思想。这种观念实在是太落伍了,一个人民政府怎么会这么害怕人民拥有知情权?我不相信信息放开会造成混乱,反而这种一味的堵和压倒是在积压社会动乱的能量。

    跨国公司如何处理文化冲突是决定其经营成败的重要因素之一。解决文化冲突的最有效方法之一是本土化,首先是管理人员的本土化。这一点Google做到了。再就是融入中国民族文化,适应消费者的人文环境和消费观念,熟知并遵守政府的法律制度等。Google 在这方面努力了,但是显然仍有些“水土不服”,突出表现在“总部压力” 和本土化之间的矛盾,和百度的文化冲突,以及和中国政府互联网管制的不适应,以至于陷入所谓的“谷歌困境”。

  4. 评论 | 2010年1月16日 18:24

    中国历史上治水的成功关键是改堵为疏-我们被如此教育。可似乎教者自己至今还没悟通这道理呢。

    事实是,水流咋一放开,改变流动状态的过程中定会产生某种冲击;但“一味的堵和压倒是在积压”不期的爆发的能量。目光短浅的领导者总不希望那冲击产生在其责任期内,至于那毁灭性的爆发-只要眼下靠封锁靠愚化还能延缓,WHO CARES! 谁愿意为持续性发展做铺垫而无显业绩,更何况还有无法预测的风险(像曾经的苏联解体)。

    但是我们出来的还爱着那块土地那里的人民的人确实应该发出我们的声音,不是为当局护短(我相信护短或歌颂的也是出于爱),而是以我们独立的思考帮中国政府看问题想办法改善中国现时的不具普世价值的意识现状。我们都期待有个强大的中国给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做后盾,但我不忍我所依仗的这“强大”是因限制了同胞的知情权、忽视了同胞的生存权而得来的-亏欠感会更让我不安。

    春天在国内的时候还能上51,夏天国内的朋友就告诉我上不来了,思之正是51言论改向时。。。监控之严密可见一斑。很多新颖的信息我都是通过邮件发给国内的朋友,还是有打不开的。

    我们还能做什么?

  5. 评论 | 2010年1月16日 19:08

    知道我是谁,谢谢分享,深有同感。夏天在中国,常用的万维、51网都上不去,很急人,用google 搜索出现大量死的链接。那段时间在国内看到的都是经过过滤的信息,很不适应,就像生活在黑暗之中,处于信息饥渴状态,我只不过希望借助这两个熟悉的网站了解北美特别是多伦多发生的事情而已。我想,如果一直生活在那种环境中可能也没有什么,可是,人们总是希望看到事情的真相,从各种不同角度去看,比较真假优劣,不希望有人把自己过滤好的东西呈现在我们眼前,说:喏!就是这样。真希望我们的祖国出现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而不是只为眼前政绩、稳定,过一天算一天的政客:“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我下台之后,爱咋乱咋乱,那将是民族的大不幸。中国需要一种稳定有效的政治体制,而不是聪明的政客。我真诚地为中国祈祷,愿天佑中华。

  6. 评论 | 2010年1月16日 23:57

    最近老捉摸一个吓人问题,特想跟知秋大哥讨论讨论:

    现在中国经济往上走,掩盖了很多社会问题。 “虽然有贪官,你赚大头我也有小头,生活还是充满了希望。啦啦啦~”

    如果有一天经济波动,社会矛盾激化,政府压不住了会怎样? 要是我是领导人还有一条维持统治的路:对外战争 — 化内部矛盾为敌我矛盾。 比如边界领土纠纷、这个独那个独,都有大把的茬可找。 先利用强大的宣传工具挑动仇恨 — 咱们的愤青们还没啥就整天喊打喊杀,基本不用挑。 然后师出有名,全国人民上下一心,在伟大的共产党领导下与海外敌对势力展开圣战。。。

    你说会不会发生呢?

  7. 评论 | 2010年1月17日 01:16

    Zhangblue,

    你的问题是很吓人,但是这正是许多人的担心:一种经历了百年耻辱,带有强烈复仇意识的狂热的民族主义将把中国引向何方?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民族主义曾起过凝聚人心,抵御外侮的重要作用。民族主义精神也能使一个民族创造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日本、韩国、中国都可以算作例子。但是,民族主义是一把双刃剑。狂热的非理性的民族主义在人类现代史上已引发了无数次战争、导致过军国主义,甚至种族清洗。纳粹德国和日本以民族主义名义发动的二次世界大战给世界带来了沉重灾难。煽动狂热民族主义(有时叫爱国主义)甚至对外发动战争是威权主义政权转移社会矛盾、巩固政权合法性的一种手段。目前国内各种矛盾越积越多,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远超出国际警戒线水平,每年数万起民众抗议事件,络绎于途的上访者是社会不公的最好说明。但是,煽动狂热民族主义或者对外发动战争后果是可怕的,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在我们的祖国发生,战争就意味着毁灭。

    但是,我们看到,随着经济实力的增长,狂热的盲目的民族主义情绪正在滋生,近年来的发展趋势令人关注。在当今中国,道德底线一再被冲破,而民族主义似乎已成为最后的唯一的道德底线了。但是,必须看到,一旦民族主义成为人们唯一的信仰和道德,一旦民族主义走上神坛,一旦民族主义成为某些人所欲为的理由,那它带来的,很可能不是神圣,而是罪恶和灾难。在民族主义大旗下,以国家利益为名,侵犯个人权益的事情被当作正常,对外发动战争也能一呼百应。我认为,应该给中国某些人的狂热的民族主义泼点冷水,使之归于理性,否则很可能再次把中国引向灾难。

  8. 评论 | 2010年1月18日 10:13

    独裁、民族情绪高涨、国力日盛。。。跟纳粹的历史背景有点像.

  9. 评论 | 2010年1月18日 10:22

    谷歌在中国陷入困境,最高兴的当然是百度了。百度当然巴不得Google灰溜溜退出中 国。只是百度的眼光只局限在中国那块地方,依靠狭隘的民族主义来维持自己独大的地位,能长得了吗?把Google排挤出中国对百度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处。当 百度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的时候,该有何种感觉呢?会不会觉得很凄凉?没有了真正的竞争对手,它还能有进取创新的动力吗?Google的眼光放在全世 界范围内,这是百度望尘莫及的。Google的价值观也是普世的,这更是百度所不具备的。

  10. 评论 | 2010年1月18日 10:24

    话才刚说完,就有人跳出来鼓动民族主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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