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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圣诞节

作者: 陈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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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第二个孩子的第十六周碰到圣诞夜。    怀孕对我而言是再苦再苦不过的事,我几乎什么也吃不进去。 我的体质使我严重的害喜,加上又另带著第一个孩子,十分吃力。 我总在疲惫不适中,充满了怨言。    圣诞夜那天,先生到教会去,我则仍是一点食物不能进,满脑子只想吐。 我将孩子托了给婆婆帮忙带,想去街上走走,或许转移注意力,会使身体好过点。    圣诞节是每一个人送礼, 送卡片,迎新年送旧岁的日子,是基督徒笃信的基督诞生的划时代大日子。 但在这夜,在拥挤的过节人潮中我觉得孤单。当时觉得自己的身体痛苦无人理会, 也觉得神彷佛弃置我于大街的喧闹,根本无法安慰我软弱的心灵。 我不属于任何一群,这大日子对我而言是理性上的意义,触不到我已三个月无法入食身心具疲的憔悴。    我在百货公司里转著, 落寞的看著拥挤的人潮与喧闹,或许是因为心情,或许是因为这日子的特别, 也或许是因为太热闹使我不安….,总之我突然想及死亡与永恒的问题。 很奇怪为何街上这许多人的心灵是如此的不易摇撼,以至于他们过著这个节日, 竟无法挣脱物质或人间情爱,稍稍的触及一下关乎死亡与永恒的问题, 而在这些人群之中,有多少人明年此时已经不在人世了呢?想及这里,就觉得圣诞节实在应稍稍摇撼某些人的心灵,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想完这个重要的题目,不知为何我突然好想好想吃牛排。 孕吐症总是这样,突然想吃什么, 又突然不想吃了,完全不讲理由,而我当时真的是想吃极了!但我也不抱太多期待, 谁晓得是否牛排一上桌,我就希哩哗啦的吐,或一点也吃不下!我是受够了害喜的痛苦。 但既然想吃,好像不去吃也不是办法。幸好牛排是街上很易寻得的食物。    进了牛排馆, 我胃口竟然大开,吃掉八盎司充满黑胡椒的牛排,那是我怀孕参个月以来,第一次好好吃东西,而且没有吐出来。 就我记忆所及,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那份能耐,再可以吃掉那么大块的牛排。    心满意足的走出牛排店, 再回到街上的人潮里,又想到吃食物前心里的落寞,不禁微微一笑。 上帝真是幽默,选这一天告诉我他从未遗弃我,顾念了我真真实实的软弱。 他给了我一份特别的圣诞礼物,就是八盎司的牛排。这对三个月没法好好吃东西的人而言,是多大的恩典啊!    不过我心里还想著:更大的礼物是我的生命不是只要八盎司牛排, 或其他的短暂事物,因为生命对我而言,不是只有今生与现世。 虽然上帝仍顾念我的今生现世。    这是一次印象深刻的体验, 经验了圣诞节 — 耶稣诞生 — 与我个人间很独特的意义。    去年年末,我陪母亲返乡。    母亲早在还未开放探亲时,就在香港与小舅舅碰过面。阔别近四十年,母亲忐忑不定,再三在信件中说明清楚自己的身材与长相,并一再问清小舅舅的辨识方法,深怕两人碰面时认不出来。    未料到香港指定的地方,两人一见面就认出来了。因为母亲看见小舅就如同看见自己已逝的父亲,小舅舅看母亲也如同看见自己已逝的母亲。    从开放探亲以后,母亲更常回去了。但去年,母亲与我在南京时,和大舅舅吵了一架。事后我才从大舅舅那儿得知,是为了外公的事。外公过世时,没有一个亲人在旁边,因此连骨灰也没有。母亲向舅舅探问,舅舅不高兴。母亲说:我又不会责难你,文革时亲人划清界线,我们是知道个中苦情的。而舅舅仍是生起了气来。    那天母亲出去以后,大舅舅跟我说,文革时他们真的很惨!他不是不要父亲,是根本不准见面。他曾偷偷去见外公,千里迢迢赶到,见面仅三分钟,他简报近况,外公听完立即要他走,并要他不要再来,然后告诉他:我大概不行了。    舅舅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于是我明白,他在对母亲的愤怒背后,是一辈子的愧疚遗憾,他未能尽长子的责任。    我问舅舅,外公的被斗争,跟母亲在台湾有没有关系?大舅舅连连保护著母亲,说绝对无关绝对无关。    但当我问母亲这个问题时,母亲却沈默无语。于是我也明白了母亲追问外公骨灰的背后,也是一种最深沈的愧疚与遗憾。    从大陆回来以后,又是街道橱窗开始迎接圣诞的时候。我不知为什么,想到张学良。他虽在大陆备受尊敬,但在台湾却仍未翻案。笃信基督的他好像也早已不在乎,人家问他对自己这一生有什么看法?他说:我原谅了这时代。    原谅时代,好像是要比原谅某个特定对象,更难了点!    我于是更明白了饶恕和好,是圣诞节的真义。    因为基督降生,本是为了神对人饶恕向人和好,而自行选择的受苦之路。上帝在每个时代都行救赎,表明了他愿意原谅每个时代,与在此时代中愿意接受救赎的人。    而每个触碰信仰最深含意的人,终是要在生命中的某个圣诞节,走出嘉年华会式的喧闹与庆祝,真正面对属于自己的需要饶恕与和好,不管是对神,对人,还是对自己,对时代。    这是我印象深刻的另一次圣诞夜。我想,圣诞节实在需要走出每个人的刻板印象,为的是真正过一个圣诞节!    问:你对圣诞节的印象看法是什么?这种印象看法维持了有多久?  圣诞节你一向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更新你的心思意念与跟神的关系?  年终岁末,可不可以暂停对明年的规画与展望,想一想:我需不需要被饶恕?  我需不需要与人和好?对象是谁?为了什么?  你相信你可以被神饶恕与神和好吗?你有力量对人饶恕与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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