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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雷锋: 框在三月里的作业

海平

学习雷锋的热潮是从63年3月5日毛主席的“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题词发表在>开始的,于是每年的三月,全国上下一片火红,部队机关工厂学校陷入到学习雷锋的狂潮中去了。街头游弋着闲逛的人群,眼睛雪亮地搜寻着需要帮助的人。老年人走在路上都会有人上来搀扶,“您家住哪儿?我扶着您,走慢点”。那时我们小学生结成学雷锋小组,去军烈属、孤寡老人家中帮擦窗户、买煤球、拾柴禾、扫院子。老人和军烈属就那么几家,大家争着抢着去,常常是前一组的人刚走,后一组又扛着扫帚进门,非得把人家干干净净的院子再卖力地扫上一遍。心里还不忘数着,这是第几件好事,比某人多几件。没有好事做的时候,得去找机会。曾一连几天放学后去一个斜坡,等着有人推着一车东西,好帮他推上坡。要是有同学病了,放学后去他家,帮补功课。可惜,那样的机会不多,还不如盼同学生病。暗藏着的小心眼。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谈起当时社会上人人为别人服务,不记个人得失,人与人之间满溢着友爱的种种感人往事时,心中都充满了留恋和向往。那时的年代,今天的人看起来不免有些可笑。但你看到美德和积极向上的在悄悄地发着芽。一旦想起那些日子,心头会感觉一丝丝温暖。

每年临近三月人们犹如冬眠初醒般地开始准备“学雷锋”,随着四月的到来而似乎又进入冬眠。而这种填鸭式的给自己和别人灌输雷锋思想,使得目的变成了履行责任而不是真心帮助别人。本着错误的态度,错误的理解,学雷锋就开始变了味。为自己履行责任和为别人真心服务根本上是格格不入的。上级的指示无形间使人们对雷锋精神的真正意义产生了模糊。于是责任的堆积也使得学雷锋变成了时而涝时而旱的那么一条河。社会需要的是真行动,而不是教条到让我们象雷锋一样成为上级的棋子。不应该只注重形式上的学雷锋,而要大家从身边的小事做起。根本不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用某种特定的形式去刻意而为。雷锋捐款给灾区,送老大娘回家,为丢失钱包的妇女买车票,在瓢儿屯车站为旅客倒水、搬行李,给孩子们做校外辅导员……。雷锋所做的一切好事,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得到。只是大家没有把这些普通小事放在心上罢了!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些都是文明公民应该具有的、最起码的道德修养。在人类生活中,每一个个体都不能独立于世、需要相互的支撑和帮助。雷锋精神正是体现了这种一种相互关爱,助人为乐的精神。这种精神在平凡的生活中闪光,时代在进步,雷锋所表达的人性中的良善并没有离开。雷锋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这是人内在美善和良知在他身上折射出的一种朴素自发的情感。在朴素自发的情感抒发中雷锋才去帮助身边有需要的人们。雷锋所作所为反映了人们心中的愿望和美好,是美德。这样的弘扬与学习要是能持之以恒,像小溪中涓涓细流,细而不断就好了。但倘若是像现在一样有汛期,有枯水,那么这就是灾难了。

雷锋勇于克服困难,自觉为国分忧、勤俭节约、爱岗敬业、奋发进取、乐于奉献的精神,是整个社会的道德需求所向。他的行为是我们社会每一个人所向往和需要的。而人的良知良善的品格是天赋的,像雷锋的行为相信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做到,但却极少有人能够像他那样行事。为什么改革开放使我们接触更多的新事物,雷锋的具体行为与这些新事物却难以相容呢?现在学雷锋已经不是光荣不光荣的事,而是耻辱不耻辱的事了。学雷锋最关键的是人心的改变生命的改变,只有这样才可完全本着纯全良善行事,才能为别人真心服务,才会自觉地去做好人好事。可是,人心秉性中还隐藏自私诡诈的罪性,这是为什么我们有良好的心愿却无法持久地将良善在生命实践中表达出来。  

学雷锋目的还是在倡导一种文明环境和秩序的必然过程,特别是现在容易忽略人性关怀的竞争社会里,自律意志脆弱常常被罪性的贪婪自私所搅扰。在今天的中国,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和利益而奔忙,“雷锋”几乎已经成了“傻瓜”的代名词。一个触及心灵的拷问:人的良心在何处呢?在现今社会上所突出的矛盾和冲突,折射出一个处在变革时期中人们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对物质无尽追求的欲望,完全掩埋了人纯善的本性,每做一件事头脑中都在计较着得失,平衡着利益,尽管人们的内心,在为得不到世间的真情而哭泣,为相互倾轧的恐惧而颤栗,但每个人又都无可奈何的在群体罪性中推波助澜。

从现在的生活环境来看,物质富裕并没能使精神充实,我们现在有太多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奉献不够索取太多,礼让不够拥挤太多。物质的满足并没能解决心灵的问题,人是唯一一种会探求生存意义的。这种探求在没有衣食之忧的时代反而变得更加突出,因为只有这样的时候人们才有可能思考这样内省的问题。物质文明常常会带来社会的异化和人类心灵的间离,尽管在繁华热闹的都市里人们依然感到难以派遣的孤独。虽然你每天都在和人打交道,但真正的沟通却成为了普遍的社会障碍。人们近在咫尺,心灵却远隔天涯。

今天,在西方社会中,不论你走进哪一个领域,几乎都能看到义工的身影,他们每周花几个小时,将自己的时间、技能和劳动无私的奉献给社会和他人,在我们享受生活中的种种方便和愉悦的时候,我们不该忘记,这一切中都有他们的爱心和汗水,同时也别忘了提醒自己,是否也该成为这个默默奉献的群体中的一员。国内正在开展的志愿者服务活动是学雷锋活动的另一个版本。虽然志愿服务活动所提倡的奉献、友爱、互助、进步精神,企图建立在自觉、自愿、奉献基础上适应市场经济新条件。由于换汤不换药,将和学雷锋一样人心若没有生命内里的改变,也会成为别人的棋子,走向形式化,不是真为社会,而是为自己。

学雷锋在过去已成为例行公事,成了框在三月里的作业。现在日子渐渐过去,学雷锋已悄然而去而成为不争的事实。电影《离开雷锋的日子》以及从去年年初起《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这首歌铺天盖地的流行,其实是人们借此表达了内心对社会良心的呼唤,对社会温暖的渴求。为什么以“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为主要特点的雷锋精神却无力医治好现今社会和个人心灵的顽疾。人心中良心是内心对是非曲直的认识。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摆脱良知良善的校正作用。在市场经济大踏步走向舞台的岁月里,竞争、拼搏、追逐经济效益为社会发展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人心是法律约束不了的。建立在人心之上的以良善良知良心为基础的社会公共道德,这其中包含了慈爱怜悯,诚实正义,助困扶弱这些最基本的内涵。人们只有明白生命是什么,生命从何而来,这些最基本的问题。将自律意志中罪性的贪婪自私脆弱被圣洁荣耀尊贵的良善本体所替代,那时人人将站在比雷峰更高更宽更广的位置“为人民服务”。学雷锋将不会成为例行公事,成为被框在三月里的作业。

“……如果你是一滴水,你是否滋润了一寸土地?如果你是一线阳光,你是否照亮了一分黑暗?如果你是一颗粮食,你是否哺育了有用的生命?如果你是一颗最小的螺丝钉,你是否永远地坚守着你生活的岗位?如果你要告诉我们什么思想,你是否在日夜宣扬那最美丽的理想?你既然活着,你又是否为未来的人类的生活付出你的劳动,使世界一天天变得更美丽?我想问你,为未来带来了什么?在生活的仓库里,我们不应该只是个无穷无尽的支付者。” ——摘自1958.6.7雷锋日记

完成于主历2003年2月6日

本文部分内容发表在加东版>月报(2003年3月)‘怀乡’专栏
http://www.cchc.org/HM/CAN/2003/11/index.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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