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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生命的太阳……

海平

记得在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上大学的那五年当中,放假回家最头痛的事就是坐夜车。那时的火车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暖气不足。常常中途上车无座而立或仅得到一席硬座。为了节省开支,一天一夜的车程也不得不要这样啃下来。遇上春运期间,火车上你叠我摞拥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洗漱和打开水往往要在这般拥挤下还要穿行好几节车厢。

夜幕降临,长夜开始。车窗外视野中的灯火越来越稀少,车厢内顶壁上有几盏低瓦数灯泡。昏暗光线将每一个人疲倦的脸映照得蜡黄如大病。有时车急行几十分钟窗外看不到有一丝灯影闪过。于是,开始盼望起黎明来,希望那遥远的启明星能够快快带来那个斑斓色彩的明亮世界。车厢内除了单调的火车“匡当___匡当”声外,就是人们或倒或歪地倦缩在座位上下或靠在行李上酣睡,时有从不同方位发出的呼噜声。我时常无眠久久地凝视漆黑一片的窗外,痴痴地在等待……。

没有风景的旅途就象缺少坐标的生命一样索然无味,尤其是在黑夜来临。生命旅途中的沉重就如这般黑暗,变得黯然。有人在黑暗中蜇伏无望,有人在忙乱忙碌中挣扎,有人在思考思索,有人在默默地等待,……。当人们被沉重的负担压倒下去后,就如沉睡在黑夜中的旅客,跳进梦境,幻想在一个虚拟的情景中以图换取一个短暂的安慰,沉浸于梦幻之中。突然在飞快奔跑中跌入一个黑暗的无底深渊,无控制地失重坠落。直到被凄厉的叫声扼醒才发现这是一场恶梦。惊吓恐惧是一身汗沥。黑夜依旧,沉重未消。又一次昏昏欲睡,进入另一次梦中图景……。

生活的现实情景不就如这般黑夜行驶的列车上拥挤嘈杂,烦躁难忍。时常不知道要去何方,甚至不知道黑暗下的苦痛。仅靠梦幻情景微弱地支撑着。我庆幸在生命旅行中,生命的主将我从那沉重,虚幻,枯乏却无奈的诱人梦睡中唤醒。从此他成为我扼守黑夜的守护陪伴者。当我对黑暗恐惧战兢时,他将我揽入他的怀抱中;当我对黑暗苦痛的生活乏味无望时,他默默地接过我的行囊将一切的沉重挑在他的肩头上;当我在灵程幽暗伸手不见五指时,他成为我脚前的灯生命路上的亮光。他时刻告诉我黑夜将要过去,苦痛要变为甘甜。虽然我还会在前面遇到黑夜,我仍会在灵程黑夜里奔走,但我有神的同行和应许,黑夜的尽头是白昼,是日光之上的美好,是一切盼望和希望的实现。

车窗外渐渐有了影卓的群山。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能勾勒出了期盼中的千姿百态。远处天际仍悬垂着启明星。……,渐渐发白的天空,景境已不再是单调的黑白双色。山绿了,天蓝了,两山之间出现深深重重的一片暗红。突然,一团火红跃出半个头,光芒四射。

沉浸在其中,无限温暖和感恩……。因为那是我生命等候中的太阳。

2003/07/01/

本文部分内容发表在加东版<<号角>>月报(2003年8月)‘怀乡’专栏
http://www.cchc.org/HM/CAN/2003/11/index.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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