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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下班和我先生car pool,是我们最好的交流时间。我们除了谈天说地,他也常和我分享他在神学院修课的体会,谈谈他要写的作业,我通常会和他分享我的读书心得。

七月七号,星期三的早上,我们选择听《迦南诗选》。
“走进新的一天
心中甜蜜欢喜
口中发出的第一句话
主啊我感谢你
赐下你的恩膏
沐浴在你的爱里
呼唤着我的名字
把我带进你的岁月里……”

这是一首我们很喜欢的诗歌,特别是在一天的开始听,感受会非常特别。当每一次听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都特别的感动。此时此刻,仿佛主就在呼唤着我,透过晨曦,他向我微笑,路边的绿树小丘环抱着我,仿佛父宽广的胸怀。我的心,只能用诗歌来表达,“走进新的一天,心中充满欢喜,口中发出的第一句话:主啊我感谢你!”。

中午,电话响了,看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
“我是XX医生,这次的检查发现细胞有微小的变化……”
“那我……”我有些紧张
“别太紧张,你要六个月之内再来检查”我的医生安慰着我。

放下电话,觉得手背上有点湿,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落泪了。心里觉得堵得慌,马上打电话给我先生,告诉他医生来电的内容……。突然,十年以前的一幕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早上,电话铃响把我们吵醒了。
“我是XX医生的秘书,你可不可以马上和你先生到诊所来一下?你们一定要一起来。”
“我,好好,我们马上就到。”我的声音有点儿慌张。
到了诊所,还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儿,就见我的医生拿着报告单,拿着卷尺进来了。原来,我的体内长了两个肿块儿,每个都大于八厘米,象囊肿又好象不是。
“必须马上手术,良性恶性要上了手术台才知道”医生只能告诉我们这些。

我不知道,也记不清楚是怎麽回家的,只记得回到家我先生说:“我们来祷告”。
“我不,为什麽是我,我还这麽年轻!”眼泪在我愤怒发问间向外喷发。我先生搂住我,他跪下来,我也倒下来,好象瘫在那儿一样。
“主啊,我们感谢你,让我们经历你的丰富……”,我先生刚一开口,我的泪再次夺眶而出,突然,“丰富”抓住我,“丰富”清楚地对我说:上帝的丰富在于他是健康,疾病,富足,贫穷,苦难,等等情况下都可以经历的神。

我当时刚注册了暑期的课,我就决定先停下来,一心一意地准备要来的手术。每一天的日子不好过,心情时好时坏,情绪时高时低,死亡的阴影天天笼罩着我,不愿意见人,不愿意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不幸,更不愿意听别人“你平平安安地去吧”似的敷衍,读《圣经》如同嚼蜡,想自杀又放不下亲情。我有足够的理由认为神应该医治我,因为我的身体无法承担手术,我心动过缓,对所有的药,包括对胶布过敏。但好象没有任何迹象神体谅我的软弱。我第一次体会什麽叫煎熬。

但是每一天,当七味瓶在心中翻过一遍之后,不知为什麽,心里还是想读主的话,虽然是万念具灭,无欲无求。有一天,就在我如同嚼蜡的读经中,一句话:“耶和华必成就关乎我的事”象暴风雨中的雷电一样击中我,好象两刃的利剑带着能力劈开我,那位丰富的神,以我无法想象的丰富拥抱我,满足我,安慰我。

两天以后,我的一位大学时代的好朋友,不忍心我面对的痛苦,费力为我找了一位气功师,并说,已经和那位气功师联系好了,我只要去,保证“气到病除”。我拒绝她的好意,她一下火了:
“《圣经》中哪行哪页写着气功是邪灵?你去死吧,你死了以后,我给你立个碑,写上:虔诚的基督徒XXX。”她因着爱我的缘故,恨我不开窍。
“《圣经》中没写,但不以耶和华的名医病的就是邪灵。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请你理解我,我宁愿死在耶和华的刀下。”直到今天,我坚信这话不是出自我,不是我的力量。

手术的那一天,医护人员把我放在手术台的车上,看着我先生对我说:“say good bye”,我心中突然有一种生死离别的伤痛,我没有说什麽,眼里含着泪,紧紧地握住我先生伸过来的手。我知道,我先生和另一位姐妹会在我整个的手术过程中轮流不住地祷告。

因排在我前面的一位病人的手术拖延了,我只能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等。顺着盖我的被单向脚尖望去,望不到尽头的走廊没一个人,再仰着脖子向头的方向看,也是同样的冰冷没有气息,我知道了,原来死亡是要一个人面对的。我冻的缩成一团,在这时,有一位护工打扮的人走过来,我抓住他说:“我冷,给我一条单子好吗?”很快,单子来了,我伸开缩在一起的身体,突然,一阵恐惧袭来,这次,我抓住神呼求:主啊,我怕,求你抱抱我!好奇妙,我整个人顿时暖和下来,好象躺在暖暖的床上。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已经到了恢复室,无痛无痒,睡了一个没梦的好觉。手术后,我的医生告诉我,两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手术非常顺利,两个共重三磅的囊肿是良性的。奇妙的是,手术后,我没有吃一片止痛药,没打一针止痛针,不到24小时拆线,不到36小时出院,我星期三做的手术,星期天就去教会聚会了,很多人以为我的手术推迟了。神没有让我避免手术,但我不能受的他都替我受了。

十年以前的经历今天依然活鲜,十年以后的我深深地知道一件事:他是我的神。我将要面临的是下一个手术,下一个uncertainty,但我要经历的将是下一个上帝无法测度的丰富,经历从神而来的先在的恩典,坚持的恩典,及合作的恩典。

十架约翰(St John of the Cross, 1542-1591)曾这样描述在熬炼中与主相溶的经验:“人在熬炼中如木头被火焚烧,最初不断冒烟,就如人不断发怨言及发脾气一样;再燃烧下去,躲藏在木头内的蛇虫鼠蚁,因不耐高温就四处鼠逃,就如人深层的罪性在烈火中冒出,也被炼净。然后整块木头会从最脆弱的地方显露裂痕,我们性格中隐藏的裂痕,也在不断的熬炼下显露出来而得以对付。熊熊的烈火,最后把全块木头烧得通红,火和木头,木头和火,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是谁在然烧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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