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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面

海平

老家在西北一个小城镇,但凡是那里的人,没有一个不喜好吃面。这种由麦子粉做成柔软的细条物,盛碗里后,加上各种调料和菜肉,一筷子一筷子地捞起吃下。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是在这种面文化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自然对面铸锭了一份难以磨灭的感情。虽然现在是满街鱼虾遍地果蔬丰富供应的时代,可是吃一顿真正意义上的美味家乡面已经很难。我不是指原材料不齐,而是现在吃面的心境已经无法合宜地搭配组合出那时的心境。如果没在北方长大,也不曾经历过那个生活品匮乏的年代,就很难理解家常饭食所带给生命中的那份真正含义。

小的时候,家镜不宽裕,粮面肉油供应都有限定,但父母亲却硬是变着花样,让我们将繁多种类的面条和面食经常品尝。无论是手擀面,刀削面,拉面、扯面、揪面片,刀拔面,机压切面,手搓猫耳朵,面鱼,散饭搅团,面皮,还是将上述的面制作成臊子面,凉面, 蒜温面,浆水面,烩面,炒面,焖面,葱花油干面,炸酱面等。

那时我最盼望有亲戚或朋友来家里,父母亲必定会制作面条.而我和弟弟妹妹想吃到的就是臊子面。用淡盐水和鸡蛋把面和好,俗语“捂到的醋,揉到的面。”面要反反复复的揉搓,揉得越光、越筋、越亮就越好。我也会帮着剥葱剥蒜,一直会待在一旁看母亲用大案板擀面,看父亲切菜、切肉、炒臊子。那带有红皮的水萝卜丁,白色的老豆腐块、洋芋丁,菜叶,黑木耳和葱花香菜。待到那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加上那手切的长长面条都会让我们馋得直流口水。捧一大碗面在手里,舀上两大勺臊子卤汤,浇一点麦麸醋,块一勺油泼辣椒,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此时碗中那细长的面,鲜香的臊子,漂浮的红油,和那入口的酸辣筋爽,加上那中期待的心情,无法让我用言语描述那分惬意。家里备有大黑碗,称为“海碗”。每次招待客人吃面,都用这种碗。那碗盛着满满的酸辣汤水,醋香随冒出的腾腾热气四散,刺激着人的食欲,会让我们不由得把口水喭下肚里。

对于过去,一切绕身而过的经历,美好的,悲哀的,圆满的,遗憾的,在我的生命里,留存在脑海里的大半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迷蒙起来,可那深藏心底的却会随着无不都随着时间岁月的流淌愈加地清晰,在心底慢慢沉淀,渐渐变成佳酿,搅和在灵魂里。现在无论在那里可以享受的食物真是太多太多。然而,记忆里面的味道实实在在地留在大脑的最深处。离家已经二十五年了,思乡之情常常会转变成对家乡面食特有的怀念,有时馋劲上来很想吃一碗小时候的面条时,而无论怎么发心思的去做,也做不出那时的味道了。只有怀念生命中所经历的美好,追念生命中亲情关怀中所体现出的那份爱。体会父母对待生活的责任感,还夹杂着的那种莫名的执着。为儿女的面饭也追求尽善尽美,忘我的认真,全身心地沉迷投入其间。父母为儿女在过往所投入的爱常常让我不能释怀.在漫长的人生路程上行走了一大段以后,回眼望去,那幽幽岁月里的自己,那艰苦的年代却被花样的面食酝酿成简单和忘我的快乐。同时,又把灵魂忘乎在单质的生活里。感受到生命中只有用爱才能守护着吸呍着陈年的佳酿。
本文部分内容发表在加东版<<号角>>月报(2004年8月)‘怀乡’专栏
http://www.cchc.org/HM/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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