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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杂记(1)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圣经>哥林多前书13章

四月初北方天气早晚还有些寒气,我带着两个在外面出生的孩子和太太在阔别十多年后,回到了故乡。在回家的路上,那一树一树的白玉兰花,满心欢喜,朵朵花 白得如雪,散发出阵阵诱人的清香。白玉兰花千姿百态,远远望去,有的像一只蝴蝶停留在树枝上休息;有的像一张小孩子的笑脸,美丽动人;还有的犹如团团白 云,降落到人间…… 在零落的枝条间,没有绿叶的陪衬,它们近乎于孤傲地开放着。却美得让人难以形容。白玉兰花,先开花后长叶,民间传说男女之间纯洁的爱 就像雪一样的白玉兰花……

爸爸和妈妈同岁,我出国时他们都五十多岁,今年已经七十岁了。爸爸因为患糖尿病影响到双目,视力很差。 妈妈年轻时因使用链霉素不当,听力很差。初次见面,他们的脸面已不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但不管春夏秋冬,每天的早晨和傍晚,他们都要并肩 出门散步。妈妈看路,爸爸听声,互相补充。俩人躲着来往的车辆行人,见了认识的打个招呼。爸爸大声地喊给妈妈听,妈妈一边扯拉着爸爸注意脚下。有时走累了 他们就会找一个地方坐一坐,妈妈会读一会报纸,爸爸则不时摁一下会报时的手表。回到家时爸爸为他们俩煮罐罐茶,妈妈则是忙于为他们煮饭。他们每天都重复着 这幅温馨的画面。象流水一样绵延不断的感觉,有的是相对无言感受如流的默契……这该是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吧。他们相伴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他们也有过争吵、不快、痛苦和无奈,但一路相扶相伴,已经磨合的像一个人一般从容、恩爱、自然。让人有一种直到一生一世的感受。虽然他们历经岁月沧桑,但 我能感受到他们互相的爱着,互相的幸福着。这一生积淀的爱是平淡,一生所积淀的爱依旧充满着感动,其实平平淡淡才是最真。他们习惯了各自的依赖,习惯了安 静,习惯了陪同,习惯了重复,习惯了每天的一如既往,……。看着他们我心生感恩的心。感谢神,为我在地上预备了这么好的父母,给予我肉身的生命,给了我一 生客旅生活中一个温暖的家,在我成长过程中有了一个坚实而温馨的避风港。更是为我创造了无忧无虑的氛围,使美妙的童真永存于我的记忆之中。

碰到几个大学同学,得知班上有不少已经两次婚姻,甚至有一个离过两次。手里的钱很多,房子车子也不在话下,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们不好好经营他们的爱。当今 市场经济,像涨潮似地波浪冲击着现代人们的生活:手机、电脑、汽车、房子已成为当代人的时尚。而很多像我的同学样的人投入到踏浪之中,去接受商海的洗礼。 过高的物质欲望刺激着他们的灵魂,为了获得需求,只有从容面对,结果是身心疲惫,心烦意乱。商场上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唯利是图,稍有不慎就兵败麦城,空 手而归,终日盘算着进帐的增减,生活在无味地加减数目中。每当晚上回到家里,感到空旷寂寞,没有家庭生活,只是应酬生活。物质欲望的追求,带来的是精神的 虚脱。和他们谈起此事,他们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们说时间可以让一切蒙上灰尘,可我总觉得有些东西是地久天长海枯石烂的。婚约所约定的爱随着时间就象山 一样执着,象海一样深沉,象天空一样广阔的,总会有些东西历久常新的。牵手应该是让所有的人生、所有灿烂或不灿烂的日子都变得崭新而明媚。守定在爱的约中 时,时光虽总是在不停地走,回首之时却不觉得是满身污尘,仍然愿意把双手都给那平平淡淡一生合一的人……。婚姻在今天人们的生命中已经变幻无常的难以捉摸,爱情的聚散有时就像季末的衣服打折,尽管心里有着难言的不舍与无奈,但一样可以在日出日落之间就处理掉。 相比之下我的爸爸妈妈平淡地生活了近五十年的画面似乎是与世格格不入,但不能否认的是那份朴旧的光彩依然照人,会让很多在婚姻中迷茫的都市人在某一个黄昏 深深怀念……婚姻是需要去经营的,需要用爱来经营。不过在这个浮躁的世界,在这个转瞬即逝的社会,手里的实惠已经不会相信天长地久的爱,不会相信那些永不 改变的守候。那些妩媚的风情和流转的春色,都像是程序化般,冰冷却又极具功能性。那些情愫和回眸,都在一夜之中生长后枯萎。那些感动和心际,都在玄机的暗 藏中,在自己罪性的世界里肆意妄为。

人的爱是极其有限,人的一生靠自己守住一份约定很不容易。钱,地位,权力常常动摇着人们对约 的信念。只有这份约定是建立在一个生命信念的高度,再大的风雨都不会拆散。即使死亡使身体分开,但生命的灵将永远相依同在天上的高出。这种坚持地最后,就 一定会看到生命中的白玉兰花在岁月的风里一片一片的摇曳掉落,但爱的芬芳却永远散发在天空中。

2007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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