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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徒Krister Sairsingh寻道记

我瞧不起那些“没有文化”和种姓地位低微的印度人,也鄙恶伊斯兰教徒,我深陷于偏见与固执的泥淖,我相信今生做过的事情来生必有报应,我只感受到生命像个越陷越深的旋涡,没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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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星Krister Sairsingh在特立尼达(Trinidad)出生,生于印度教僧侣家庭。1971年毕业于耶鲁大学,其后在哈佛大学 取得宗教的博士学位,专研究历史和哲学神学。仙星曾在哈佛纪念教堂(Harvard’s Memorial Church)任校牧,服务对象为研究生和国际学生,他妻子名叫南希(Nancy),正在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研究俄罗斯艺术史。夫妇俩育有二子:杰里 米(Jeremy)和丹尼尔(Daniel)。仙星一家现居莫斯科,南希正在撰写论文,仙星则教授神学与哲学。

不时有人问我:你为什么做基督徒?你为什么舍弃神秘奥妙、哲理精深、历史悠久的印度教,信奉在宗教史上资历较浅的基督教?基督教有哪些独特之处是印度教所没有的?

这不是一篇护教文章,向那些看不起基督教知识与文化内涵的人辩解信仰。我只想缕述自己归信基督的心路历程,基督教改变我的价值观,更新我的思想,而且影响我生命的每一部分。其实归主的经历只是我整个惊险刺激信仰之旅的起步,这旅程引领我迈进神实存的无穷领域。

按我自小的教导,所有宗教殊途同归,至终引人进入属灵的生命;然而我的朋辈和家族却想当然地相信,只有印度 教,只有靠修练瑜珈,献身于神才能迈向完美的属灵境界,才能达至神圣的自我实现,此外便别无他途。我们尊重其他宗教所展现零碎的神圣实存,但是我们相信只 有印度教传统中那些德高望重的尊者和宗师,才能达至完全的神灵意识,那才是宗教的至高境界。在我心目中,成圣就是通过冥想和瑜伽修练摆脱人世间的缠累,达 至彻底的自我否定,以发现一己神性,实现神圣自我。至于所谓神以纯粹之爱寻找世人,与世人建立关系,对我而言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观念。成圣与人际关系毫不相 干,成圣也与人类社群中的自我牺牲服务及与人和好的爱扯不上关系。至终这些事情只会让人分心,偏离宗教真义。我以为真正的心灵释放就是摆脱一切个人存在的 形式;得救就是脱离形骸的拘禁,脱离生生世世、循环不息的业(karma,梵语:指因果报应),我是印度人,小时候我对那些自称圣人的人深感兴趣。我经常 去探望一个圣人,就是我的姨丈。在姨母怀了他俩的独子以后不久,姨丈就立誓静默不语,禁戒性欲,藉着冥想和瑜伽入定修行。

他的静默耐力叫我惊讶。我记得他的儿子(我的表弟拉比)和我经常定睛注视他的脸,期望看到些微的反应,比如说一句话或流露一丝笑容,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向我们微笑或说话。直到他离世,他的儿子也不曾听过他的声音。

我们在外祖父家中长大。在我们居住的岛上,印度人口占三分之一;在这个庞大的印度社区里,外祖父是富户,影 响力很大。这个大家庭每天举行固定的宗教仪式,大家从来没有沉闷的时刻。如果有宗教教师从印度来住在我们家中,我就会带他们到海边漫步,为的是和他们在一 起。在我看来,这些宗教教师简直是神圣的化身,我渴望有一天能够追随他们学道。

家中曾有一大盛事——其实也是整个印度社区的盛事——就是艾凡他南达大师(Swami Advaitananda)从印度来访。他在我们家中住了一星期,在这期间他成了我的导师;并且给我一段简短的梵语祷文,让我在冥想时反复念诵。虽然他很 快便回印度去,但我心里惦记着他,每天都瞻仰他的肖像。

那时候,母亲和她的妹妹与一群年轻女子在各城乡宣扬教师的教训。她俩的婚姻都是经媒妁之言安排的,虽然大多 数这样安排的婚姻似乎都有美满结局,但是母亲和姨母的婚姻并不如理想。她们后来都返回娘家,在宗教教师和学者的指导下,立志毕生钻研家中连篇累牍的印度教 经卷和注释书。这些书籍收藏在敬拜所内,那是一个专门修练瑜伽和供奉印度神祗的房间,有特别的祭坛,上面摆放了一尊尊的神像。墙上挂着肖像,有我所景仰的 一些英雄人物,如神圣生命会(Divine Life Society)的约干南达大师(Swami Yogananda)和西范南达大师(Swami Sivananda),当然还有我的导师。

由于我是长子,母亲用心地教导我《福者之歌》(Bhagavat Gita)。可是真正吸引我的还是《罗摩传》(Ramayana)里的故事,以及伟大哲人和圣贤的生平。我也偶尔在信箱里收到由西范南达大师编撰的期刊 《神圣生命会》(Divine Life Society),这是我经常期盼阅读的。小小年纪,我已深受约干南达大师《一个瑜伽学者的自传》(Autobiograpby of a Yogi)所吸引,母亲经常把书中的片段念给我听,我梦想将来也像他那样成为圣人。每一天行过洁净礼后,我就进入敬拜所,修练japa瑜伽。给神祗烧香, 向湿婆神(Shiva)、克立什拿神(Krishna)和智慧女神萨拉悉婆谛(Saraswati)念诵梵语。

在成长过程中,我对于古老的印度教典籍与传统感到无比自豪。中学时期,我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印度少年建立了深 厚友谊,他们跟我一样,都以印度教为荣。午膳时候,我们讨论印度哲学,诵读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泰戈尔(Rabindranath Tagore)的诗。有时也诵读我们这个小圈子领袖的诗作;这位领袖对文学的酷爱、对印度教的笃信深深地启发了我们。

在中学最后一年,这位领袖成了我最好朋友。我们都同样地关注到伊斯兰教的威胁;以及基督教在印度社区某些阶 层里日益壮大的影响力。我们满腔热诚,对印度教传统感到无比自豪,甚至立誓为盟,奉献生命,要维护印度教。这位领袖后来在英国一所著名大学攻读印度历史, 取得博士学位,现已成为这方面的杰出学者。

我的大舅父也是虔诚的印度教徒,他在伦敦大学取得英国文学学位后,把汗牛充栋的丰富藏书带回家里,使我大开 眼界,开拓了我的文学视野。我有机会饱览浪漫派的作品,尤其是济慈(Keats)和华兹华斯(Wordsworth)的诗作。黑兹利特 (Hazlitt)、兰姆(Charles Lamb)和奥威尔(George Orwell)的散文,以及阿诺德(Matthew Arnold)的文学批评也加深了我对西方知识传统的欣赏。从大舅父身上,我看见一个人可以既深谙西方文学,同时又献身于印度教的属灵理想,在两个世界里 游往自如。

我另有一位舅父前赴芝加哥大学研究院深造哲学及艺术史。回顾这位舅父给我的指导和影响,对于我后来的生命方向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我们都在外祖父家的同一个房子内长大,同住的有外祖母、舅父,舅母、姨母,表兄弟姊妹等。外祖父死后,舅父 们便担起一家之主的职责。家中有几名成员,包括我母亲在内,都成了印度社区属灵领袖赞奇普拉萨沙玛老师(Pundit Janki Prasad Sharma)的弟子。这位老师经常来我家主持特别的宗教仪式,当他一进门,我们便都在他脚前俯伏,恭候祝福。众人都以身为这家中的一份子自豪,因为在这 个家里,追求至圣是每天生活的一部分。

在中学最后一年快要结束时,我遇到一次离奇的经历,使我开始怀疑自己信仰的效验。有一晚深宵,我坐在床上温 习化学,应付大考,突然我感到脸上被人掌掴,并且给人推倒在床上。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勒着我的脖子,使我喘不过气来,也动弹不得。我既不能开声说话,惟有 在心中不断重复念着当日导师给我的祷文。可是这个帮不了我,于是我又尝试念印度教最神圣的祷文:伽雅谛祷文(Gayatri mantra),但也没有帮助。我想可能是得罪了湿婆神,以致这位掌管创造与毁灭的神向我发怒,我惯常地在他的神像面前跳舞烧香的,也许我行这些祭仪时表 现得粗心大意吧。几经挣扎后,我终于挣脱开来。我不知道宇宙间是否还有其他力量,可以救我脱离这种折磨的恐惧——死亡的恐惧、对不可知世界的恐惧。

翌日早晨,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印度同学星(Singh)。星以前是印度教徒,后来归信了基督教,我希望他 能解释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请教他,是因为觉得这个人很独特,彷佛有灵光围绕他,他好像是个与属灵世界相通的人。他断定我的经历与我的拜神方式有直接关 系,他指出偶像崇拜使我易受魔鬼的攻击。

对于这种头脑简单的解释,我自然十分恼怒。我虽然清楚表明不能接受他对我宗教的攻击,却仍问他有什么方法可 以预防再次遭遇类似的可怖经历。星请我考虑耶稣,这听来倒也无伤大雅。我心想,在我敬奉的诸神灵之中多容纳一位耶稣也无大碍。我跟大多数的印度教徒一样, 相信耶稣的能力全都来自印度的伟大宗师。但是星对耶稣的观点是我不能接受的,他相信耶稣的能力超乎宇宙间一切力量,超过印度诸神和历代所有宗师及圣人。虽 然我认为这种宣称极其狂妄,霸道不堪;但是我也想假如事实如此,我便应该在所敬奉的印度诸神中把最重要的位置让给耶稣。这个念头令我不安,然而它还是有其 吸引之处,这位耶稣真的能够救我脱离那缠绕我心灵的恐惧吗?

在星力劝之下,我阅读福音书上有关耶稣的事迹,想多点知道祂的事。我发觉耶稣极其独特,在我所认识或在书中 所读过的人物中没有一个像祂。然而我始终对耶稣和祂的宣称存着一种既受吸引又觉矛盾的复杂情感,当我读到:“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太28: 18)的时候,我既因耶稣拥有如此伟大的权柄而受吸引,但同时我也感到困惑,因为这句话对整套印度教的多神观念构成重大冲击。耶稣真的比湿婆神或克立什拿 神更有能力吗,我很想知道。

最使我感到惊讶的是耶稣声称拥有赦罪的权柄。我熟悉印度教的基本教理,在印度教思想里根本不存在所谓赦罪观 念。人受制于“业”的定律,不可能有赦免这回事,我们无论犯了什么过错,在来世必定一一遭报。基于这种因果定律,人必须轮回转世,以偿还前世罪债。人的今 生由前世所定,而来生又取决于今世,每个灵魂要对自己的命运负责任。对于世间苦难之谜,“业”的定律也提供了简单而颇具吸引力的解释:人受苦是因为自己的 恶行。印度教的轮回是“业”律的必然结果,纵然这是我整个宗教与道德世界的重要支柱,但这对我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我们像许多印度教家庭一样,在某些圣日都在河中或海里沐浴,洁净自己,藉着这种礼仪缓解业的重荷,减轻罪 债。不过我从不相信这样做是有效的,我熟悉严酷无情的因果律,按照这律,人没有方法可以减轻罪孽。除了达至完全的神灵意识和至圣境界外,根本没有别的途径 可以脱离那无尽无休的生,死,苦难的轮回。我相信要达至如此境界,便得弃绝世务,消灭人欲,毕生修练瑜伽,以平静心思,去除平常意识。如此彻底的苦修,意 味着我要全然否定这个受造世界的任何美善;我要否定今生,不再为之而欢欣。我想起我的姨丈,他为追求成圣和得到灵性的解脱,便摒弃世界、妻子、孩子以及一 切人际关系。

读福音书使我更加察觉自己的人性弱点,我原来受着难以抑制的欲望所支配,而不是充满怜悯与慷慨。我醒悟自己 常对那许多敲我家门的乞丐冷漠无情,无论我作任何施舍都不是出于怜悯与慈心,只不过是为了多种善因,好让自己在生生不息的轮回中换来比较美好的来生。我看 到自己如何远避那些“没有文化”、种姓地位低微(lower-caste)的印度人,以及如何鄙恶伊斯兰教徒。我感到绝望,因为知道在来生要承受自己一切 恶行的恶果。从某些方面说,耶稣的教训使我更加苦恼,因为祂指出神不仅按我们的行为,还要按我们的思想,态度、言语审判我们。我知道自己深陷于偏见与固执 的泥淖,要从生死轮回中得到解脱,获得心灵解放,这看来并非人力所能为。我只感受到生命像个越陷越深的旋涡,没有出路。

这个能够解开业的捆锁,声称拥有赦罪权柄的耶稣究竟是谁?我一定要知道。我再钻研福音书,在往后六个星期里,我经常走进甘蔗田祈祷,希望得着一点儿神的启示,我最渴望找到真理。

柏拉图在其著作Phaedo里记载苏格拉底的话:“听我忠告,少想苏格拉底,多想真理。”但是耶稣截然不 同,我不久发现根据福音书,终极真理与耶稣本人有不可分割的关系。耶稣说人要得着自由就须认识真理,然而真理并不是形而上的构念,也不是深奥难懂的概念; 耶稣就是真理成为肉身。我不得不思想福音书的话:耶稣就是道路,真理,生命。道理很清晰,要认识真理,就要认识耶稣。

在那几个星期里,我被耶稣这个人深深吸引着。我心被感召,要跟随耶稣;我无法轻易逃避他的呼唤。我开始明白 耶稣不仅是一个寻求神的人,祂是为神作见证的,在祂身上可以看见神的本体真象。当我读到福音书上耶稣的话时,总觉得祂是直接向我说话。祂仿佛对我说,祂可 以真的赦免我的罪,抹掉过去,把我从死亡的恐惧,业的束缚中释放出来,成为真正自由的人。

有一段时间,我试图把耶稣纳入印度教众神之内,一并在敬拜所的祭坛上供奉祂。每天早晨我在祭坛前烧香,诵唱 祷文后,就会转向那挂在墙上,与甘地及其他尊者并列的耶稣祷告。我开始把耶稣放在我的祈祷对象当中,可是我内心有一种不安感,觉得耶稣跟他们不同,他是无 可比拟的;耶稣不希望只是受尊崇的对象之一,只是另一位下凡的神明。不久,我开始醒悟,耶稣不能并列于众多尊者之中,也不能被视为祭坛上诸神之一,祂是独 一无二的。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敬拜,尊崇他,但是在我心灵深处,我热切渴慕祂。

一天晚上,我默想约翰福音中耶稣的受死和复活,后来我便向耶稣祈祷,求他赦免我的罪,把我从业的捆锁中释放 出来,求祂作我生命的主,我相信只有祂能成就此事。以前我在敬拜所内向耶稣念伽雅谛祷文;但在那一晚,我向耶稣认罪,把生命交给祂并且敬拜祂,尊祂为救 主,为我生命的主。我知道扭转我一生的重大事情已经发生了。

翌日早晨醒来,我走进敬拜所,看着祭坛上的那些挂像,我醒悟此后我再也不能回来敬拜这些神了,他们对我的吸引力骤然消失。我把敬拜所的门关上,心中确信我已属于基督,从此只委身于基督,专心爱祂。那吸引我的不是一个宗教,而是基督。

我从来没有进过教堂。我知道,是获赐宇宙间一切权柄的那一位亲自吸引我,赦免我的罪,除去我的恐惧,并赐给 我从来没有尝过的平安喜乐。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公开承认自己是基督徒。我怎样向我的印度亲友交代呢?在我归信基督前不久,我最要好的朋友清楚对我 说,假如我真的成为基督徒,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我开始把这秘密告诉那位起初劝我读福音书的印度同学。他知道我决志跟随基督后,就介绍我认识城里一个家庭教 会的牧师。这位牧师以前是伊斯兰教徒,他邀请我参加崇拜。第一次出席聚会,我感到有点儿格格不入,因为那里大都是种姓地位低微的前印度教徒,或过去曾经是 伊斯兰教徒的人,当中还有一些非洲裔人。我自小便接受教导,要避免与这些人交往:但是当我见到他们彼此以爱心相待,完全超越种族与宗教的界线,我惊讶地发 现自己对他们的厌恶与猜忌消失了。不久,我已把他们看为亲兄弟姊妹。我在那个家庭教会里得到哈米德牧师(Reverend Hamid)的鼓励,听他用圣经真理讲道;我领受了教导、洗礼及栽培,并且积极投入教会生活。

大约在我决志归主的那个时期,母亲获邀担任一个重要职位。印度人社区的领袖选中她,在特立尼达最大的印度庙里担任一份高职。她须住在庙内,职责是在特别场合里演讲,以及监督庙里每天的礼仪。

由于母亲向来热心为印度妇女联会服务,并且积极苦修,追求自我实现(相信内在的真我是神圣的),她的言论深 具影响力,她唤醒了印度教徒的宗教敬虔,成为印度社区中一把有力的声音。印度的学者、尊者常来求教于她,请她阐释晦涩的经文。她期待着进入庙里生活,并已 安排由别人照管自己年幼的子女。

我恳求母亲等候几个星期才进庙里居住,但她当时已经收拾行李,准备随时起程了。或许因为我是长子,但她究竟为何愿意等候始终是个谜。在其后的三个星期里,我每天都读福音书给她听,跟她讨论耶稣的教训、权柄和受死复活的意义。

母亲后来向我承认,她当时看见我的生命突然改变,感到大惑不解,我不再恐惧战兢,狂风雷暴不能叫我惊慌。她 静静观察,留意着我如何从睡房的窗户眺望天空,如何随着闪电过后,向造物之主高唱圣诗。她对我说,她没法明白我怎能在短短数星期就变得如此充满喜乐,而她 穷一生精力,努力冥想,勤练瑜伽,心灵却仍然困苦,背负着业的重担。

母亲通常每天凌晨四时就开始冥想,修练瑜伽。她后来告诉我,那段期间她会俯伏在敬拜所的地上,渴望得到真 理。在那三个星期内,她也被耶稣的教训所折服,她请求耶稣赦免她的罪,作她生命的主。她原以为只要暗地跟随耶稣便行,因此曾一度试着私下做门徒。可是她心 中知道,生命的转变——信主的经历以及在基督里的喜乐——意味着她从此不能再接受庙里的职位了。

这件事情震撼整个印度人的社区,到处流言蜚语,亲友都感到震惊和愤怒,学者和僧侣亦纷纷到来我家查证谣言。 国民联合政府的反对党领袖是个虔诚的印度教徒,他在我家对面的街道出席一个宗教庆典时,使用响亮的扩音器猛烈抨击我们一家;因为那个时候,也就是我信主后 的六个星期,我的外祖母,母亲,弟妹,还有立志要成为杰出印度学者的表弟拉比,都已一一公开接受耶稣基督为他们个人生命的主,相信祂是世界的救赎主。

表弟拉比和我一起把敬拜所内的祭坛和偶像拆除,把敬拜所改为供基督徒静思祈祷的圣所。敬拜所内的基督教著作 只有圣经、金碧士(Thomas a Kempis)的《效法基督》(The Imitation of Christ)和印度基督徒萨都孙大信(Sadhu Sundar Singh)的传记《黄袍》(The Yellow Robe)。

这个曾经笃信印度教的家庭现在开放,成为非洲裔特立尼达人、前伊斯兰教徒和种姓地位低微的前印度教徒经常出入之地。更令人不解的是,他们竟然与我们同桌用膳,我们经常在家中和这些人一起唱诗,举行深夜祈祷会。

后来母亲的幼妹从印度回来担任庙职,家中的变化自然使她难过。十年前,她丧夫离家,前往巴那拉斯印度大学(Banaras Hindu University),把当年的独子拉比交托我的母亲照顾。

我的大舅父更为不悦。他是一家之主,是外祖父产业的遗嘱执行人。他和大舅母迁出这个家,搬到他教授英国文学的大学附近居住。我还记得他临别的话:“让耶稣基督照顾你们吧!我走了!”

我人生的一大梦想是追随舅父们的脚踪,到外国著名大学进修。我的中学朋友多已去了英国或加拿大念大学,但看来我却要一辈子献在家乡的小村落担任小学教员。突然间,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母亲的幼弟本来在芝加哥大学研究院攻读艺术史和哲学,他突然中断学习回家,让我可以卸下家庭责任。这位舅父 开阔了我的眼界,鼓励我阅读陀思妥也夫斯基,祈克果和田立克(Tillich),还有《周六评论》(Saturday Review)及每隔两星期一次寄来的《纽约书籍评论》(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他建议我在美国大学的文科学院攻读哲学及神学。他答应要是我申请不到奖学金,就卖掉自己部分遗产供我读书。 选择学校并不困难,当时惟一以全费奖学金取录我的大学是耶鲁。美国大使馆的美国新闻处(USIS)文化官员认识我,因为我经常到那里阅读期刊《今日基督 教》(Christianity Today)和韩里(CarlF. H. Henry)的著作。她知道我获取录后非常兴奋,立刻带我去见大使;大使馆还给我买了一张机票。

在耶鲁,我遇到难以想像的文化冲击。在大学的第一年,荣誉退休教授拉杜烈特(Kenneth Scott Latourette)注意到我的问题,于是差不多整年每个星期日都陪我吃早餐。

在坐满了高年级同学和研究生的演讲厅里,我是汉斯菲(Hans Frei)的“当代基督教思潮”课程惟一的一年级学生。一天早上,课堂上讲解祈克果的《哲学絮论》(Philosophical Fragments)教授看我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我不大听得懂。离开演讲厅前,他请我每两星期到他的办公室一次,为我解答心中有关现代神学的疑问。这位教授 自此成为我的师傅,后来我的毕业论文研究布特曼(Bultmann)的历史观,他就是我的指导老师,撰写本文期间,他让我参阅他的一些未发表著作,包括 《圣经编叙的亏缺》(The Eclipse of Biblical Narrative)的原稿;该书现已成为释经学著述的经典。

另一位对我有深远影响的耶鲁大学教授是韦斯浮(Merold Westphal),他是研究黑格尔(Hegel)的学者。我从他的著述,生活榜样及友情中获益良多,毕生受用。韦斯浮教授是耶鲁基督徒连盟(Yale Christian Union)的顾问教授,在念大学的年间,我在耶鲁基督徒联盟享受到基督徒团契的生活。韦斯浮教授是严谨的基督徒学者,献身于以圣经真理为基础的基督教信 仰,是我们的好榜样。在他的鼓励下,我毕业后以卡内基特别研究生(Carnegie Teaching Fellow)的身份留在耶鲁,在宗教研究学系里从事一年的教学。其后我入读哈佛大学的宗教博士课程。在H. 尼布尔(H. Richard Niebuhr)的儿子尼布尔(Richard Niebuhr)的指导下完成博士论文,主题是爱德华兹(Johnathan Edwards)三一神学论中有关神圣荣耀的概念。

我无论在教会、苏格拉底学会,基督徒团契或是真理论坛(Veritas Forum)演讲,内容都离不开两大主题:一是神的圣洁,一是基督教在世界各宗教中的独特之处。我现时在俄罗斯莫斯科教授神学和世界宗教,每当我在堂上讲 解基督教教义的上帝论时,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回到爱德华兹的三一神学观点上去。

这位美国最伟大的宗教哲学家指出,渴求真正的属灵气质或追求成圣,不是要摒弃神美好的创造,而是要重新建立正确的关系。我们人类如要达至任何程度的圣洁,便须透过与三一真神建立关系,并且也要与其他人重建正确的关系。

神圣的爱不仅表现于内在的三一关系上,也有其外在的表达方式。这种外在的爱的表达就是:神的创造,保存和救 赎。基督教的神并非局限于天上,祂可随意下到地上,向人展示祂的脸,把堕落人类从罪恶与死亡中拯救出来,让失丧的人在荣耀中与祂相交。神的爱显明于神在基 督里为我们舍身;祂这样做,是要叫那些相信而悔改的人与祂和好。这就是吸引我到基督面前的福音,这福音改变了我的生命:我相信,只有这福音能给整个世界带 来真正的希望。

作者:仙星(Krister Sairsingh) | 出处:我在哈佛遇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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