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

客旅·回家

 

      李白与诸友聚会赋诗,在其写的一段序文中说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 ”(译文:天地是万事万物的旅舍,光阴是古往今来的过客。而人生浮泛,如梦一般,能有几多欢乐?古人持烛夜游,确实有道理啊。况且温煦的春天用艳丽的景色召唤我们,大自然将美好的形象、声音、色彩提供给我们。于是相会于美丽的桃李园内,叙说兄弟团聚的快乐。)这里作者提到天地提供的空间是人和万事万物羁留的旅舍,而生命不过是在时间里古往今来的匆匆过客。我们在其中无论时间和空间仅仅是客旅的过程。可见我们中国人的老祖先立在宇宙高处,俯视所有生命,包括历史时间和生存空间那最玄乎的存在,以一种最形象,也是形而上的高度概括。可是,因着只是认识到这样一个高度,却没有寻求穿透这样的高度摆脱这束缚捆绑的道路,真理和生命,结果几千年来,在中国人心头萦绕不散的就是生命的无奈。以聚散离合总有时和天下没有不散的席将我们的行进堵死在客旅路上。

    

  人们不停地在有限的客旅中寻觅,无论是寻找一个美丽的驿站,或是找寻一个知心朋友,都企图在心灵觅食一场精神的筵席。虽然在现实世界中,我们有过父母和家的爱和温暖,有过成长路途上朋友最真纯的情谊;虽然在某种层面满足了现实里无法达致的意境,似乎有过多触角的交流;可是即使这一切无论多么丰富和丰盛,都将会随着时间空间的转化和回归,都将会慢慢地淡去,并在流动的长河中最终消隐无踪,湮没无形。人生若不是一场有目的地的旅行,人们还是对自己将来的去向和归结不清楚,过往再精彩再丰富也只是沿途的一个一个驿站,一段段轶事,于是生命无法可以抱着轻快随便的心情去行走,无法承受其中之轻。

 

     周围人间世事发生的许多变故,生老病死让客旅的行进蒙满了灰尘。有人来,有人离;有人围观,有人擦肩;有人沉重,有人沉迷,这其中不计其数。在沉迷中似乎感受到路途的莺飞草长,也因着不知而讶异于其中深藏奇诡,到头来这一切只不过是斑斓风景。美丽不舍的情景却不能真正能驻留在人生如寄的历程。于是,即使周围莺歌燕舞,花好月圆,迷人景色,所收获的一切美,都无法带来安慰和希望,成为一个个灰心丧气的日子。静下来时心中仍是孤独和疲倦陪伴。于是在无望的夜晚,想念的阴影被孤独埋葬;感伤的情怀被失却的美丽掩盖。困顿破碎支撑着斑斓华服和丰腴感官;阴沉疲惫文饰着荒野褴褛和精神徘徊。蚕食挤压着过客的灵魂,罂粟魔幻之毒诱惑着美丽的错误。让我们每一个人只是行走却不知去往何处。我们无法成为归人而只能是过客,无法突围客死天涯。

    

     记得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在她的散文《飞蛾之死》中描述了一只飞蛾的悲剧命运。在注定无法突围而出的空间里,飞蛾却选择了用它全部的精神和勇气向外突窜。火的遏阻带来的最终结果却是死亡的命运。火光的背后是生活的黑暗,无边无际深不可测。可是飞蛾内心的本质是热爱光亮热爱生活。它透出的活力和勇气,虽然有在万丈深渊边上的羊肠小道上穿越潜伏的危机,但在生命历练通往死亡之中却飞越限制和阻遏,进入生命原生力显示出的生命真谛。

 

    一只飞蛾都会如此,更何况按照神形象样式造的人,飞越死亡进入永恒,这是回到神永永远远美好的天家。所以在客旅生活里,我们都如一只只飞蛾,不但按照神的美好旨意承担生命的安排,还要与离开神的任何逆意抗争。为了得着神的美好,得着与神同在的荣耀,不惜承受抗争和逼迫所带来的结局。同归俱焚成就生命悲烈情节中最为壮观的一幕。这是一场可知其结局会是死亡,但还是如此奋不顾身地扑向火光。飞蛾扑火的唯一答案就是它们喜欢光明向往光明,即使付出生命之代价,也在所不惜。这也道出把心灵和身体摆上当作活祭献在祭坛是何等荣耀的美事。世人总想掩盖和隐藏,但“神就是光,在他毫无黑暗”(约翰壹书1:5),我们不但在神面前是赤露敞开的,也当把自己摆放在世人面前成为黑暗的照亮者,把真理之光、爱心之光、公义之光照在人前,以此来驱散各样的丑恶和不义。

 

     耶稣又对众人说: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约翰福音8:12)

 

     二零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分享博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