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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回家

“幸福是心灵的满足感,人人都在寻求她。 可惜有人从吃喝中寻求,满足的是肚腹。有人从财富中寻求,满足的是贪欲。有人从知识中寻求,满足的是头脑。有人从奋斗中寻求,满足的是意志。有人从爱情中寻求,满足的是情感。唯有在耶稣里寻求,满足的是心灵,因为正是祂赐灵给人,使人成为有灵的活人。” —— 远志明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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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非常的奇妙,当它在永生神的召唤下,就犹如穿越一个神秘的信道,进驻在心灵的房间。呼唤着一个人内心深处,翻搅着那思乡回家的温度。若一个人仅仅以外在形式展开自身的努力,就会寻求到那一个个难以满足的心灵记忆。这种寻求,尽管以各种形式,无论从吃喝享受,从积累财富,从科学知识,从个人奋斗,从追寻爱情,极力表达自己的力量,其目的都是要试图修补零落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残片来达到一个层面上的满足感。可是,在一次次搜寻记忆印迹的内心之旅中,仍旧郁结着回家的温暖和乡愁的桔红色。每一次这样的行进都几乎浸润了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就好像个人体温的散发,涂抹着浓郁的内在活力。携带着生命流动中无数切身的体验。犹如一只灵魂的温度计,探入家的深处厚处,去测量在其中穿行过的记忆、苦难、欢愉、忧伤、神圣、崇高、爱和关怀,然后以难以言喻的能量传达给周围,感染别人,影响每一个已经冰冷的灵魂。母语中所能表达的词汇更是浸透生命灵魂的温度和完全的色彩,占据了生活时间空间一切的需要。在世上不停的漂泊,不仅忍受着言语上与家的那种乡愁割裂,更是带着辞典带着生硬的腔调到处飘流。无法以心灵富有的生命个性来辨认和表述任何意义上回家的情愫。

生息于西北黄土高坡这个神奇的土地,接纳着历史给予我的独特生存境遇。在生活无数多的界面上,发现时时处处都充满焦虑与哀愁,以为一切寻求正义和慰藉的信道,都能够显示出强劲的生命力。可是一次次的高峰达到又似乎陷入另一种界面上的深重。离开家的流动漂泊,是希望获得更自由的生活。可这一切重新又回旋在内心深处不能走出。尽管一个人可以主动或被动地改变着占有的空间和各种社会顺序,也在友谊、爱情、工作,旅行和角色中不断的流动,可是,人仍旧是时间的囚徒。因着时间将我们捆绑在有限的范围内,总是被各种力量所塑形,挤压,和消亡。而来自于家和家园的记忆是最原初的。那无法改变的是被家赋予的出生以及萦绕在周围的亲人、故土、和历史积淀。这种起初的接触在心灵中是最原始、最贴近的体验。离开家的日子,会遭遇陌生、隔阂与孤寂。漂泊他乡缺失的就是时间在最初永远的停留。结果在生命中反复回味着,想念着的总是缺失的那些东西。这不是一个精神分析上的空位,而是一个灵魂的源泉。没有家的温暖和美好的记忆,那就可以说被掏空灵魂,没有了归所,没有了想望,斩断了回家的路,最终枯竭在流飘的荒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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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飘流的灵魂中缺失的空洞只有被填补,才能寻回失落的根基。可是,我们与我们的祖先间的那种神秘的纽带关系,土地、阳光、语言,历史和传统文化并不会完全将我们带入精神源泉。地上的家和家乡并不是一个静止不动的点,它并不是如皮毛依附于身体一样牢固地依附于空间意义上的故乡,它不断在历史长河中在我们生命的不断体验中在各样事件的碰撞中时刻流转、改变,漂移,和在地理上回归。还是无法真正意义上填补缺失的空洞。时间改变了一切,婚姻和因此而得到的新家以及身体的渐渐老去,让这种返回几乎不可能。我们实际上又变成儿女生命中另一个心灵傍依的家。在生命的实践中,通过身体旅行,通过文字表述,通过个人宗教式的追寻,我们并不能真正返乡回家。因为飘泊是一种形而上的状态,是追寻心灵最高处的过程。当没有一个至上而下的敞开和拥抱,这种无根飘零的状态不仅体现在空间上的,时间上的,更是在心灵上的。飘流只是将空间上的离家时间化了。当我们越是在空间上遭遇各种心灵难处,在时间上的程度就更加深刻。只有灵里终止这种飘荡,只有灵里进入更大的真实,生命就被信心盼望和爱填充,也就从时间空间进入永恒。

圣经创世记中一开始就说:“起初神创造天地”,在一切被创造的万物中神都一一看为美好。那美好才是穿越时间和空间意义上的故乡,是那原初的家。寻找失去的永恒,对于我们已经成为萦绕不去的主题。每一次漂流都加速了离去温暖的境地,却与时间为伍不断失去岁月中的力量。让我们无法找回缺失的岁月。身体一次次在时间里不断回溯的旅行,无法将灵魂送回到家。所以,身体的在场并不一定能够成功地返乡,只有心灵在时间中返回到永恒才能抵达原初美好的家。那才是解除人类内心最高孤寂的地方。生命中一切的旅行,都是指向让永恒无限。只有温暖进入我们的内心世界,占据所有的时间空间,心才得以释放和慰籍。在寻找和行进的过程中,家的外在表象会毫不留情地被摧毁,只有这样,家的精神实质其内在的最本质形式才会显露出来。只有离开过家的滋味,才能有想望回家的感觉。那些没有探究过漂流和游荡的人,回家对他们也不能成其为回家。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每一个试图以长大,以理想,以独立,以自己需要离开家的,哪怕是虚构层面上, 都没有触及深处。内心的漂流才是真正的离开。地理上的家只是一个脱水的躯壳,而内在于自己永恒的天家才会永远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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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和寻父不仅仅是去寻找自己的身份认同,更是知道在天父的怀抱里,才是真正返回自己心灵家的确据,才是回到生命的实质。身份焦虑背后潜伏的是对永恒渴望:回家。 在漂流中逝去的时间才是盼望回家的起点。地上的客旅所展现的是人生命中一段的行走。在地上逝去的时光中我们的家,是在体味天上家的味道,经历模拟天家的色彩,是生命意义上客旅的店,是住过了就走了,因着人去楼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而实实在在生命的归宿,就是靠着十字架上那替我们的罪和沉重而死去又复活的主耶稣。祂不是身在远处,以神秘的能力遥控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祂从天上道成肉身,是为我们而来,且住在我们中间。因着祂,心灵的冰冷峭壁在我们的脚下化为一堆细沙。因着祂,我们能够随时掏出钥匙开启门锁顺利走进那召唤我们出黑暗,进奇妙光明的家。才是真实意义上的返回。耶稣对众人说:“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 (约翰福音 8:12); 耶稣对他们说:“光在你们中间还有不多的时候,应当趁着有光行走,免得黑暗临到你们。那在黑暗里行走的,不知道往何处去。” (约翰福音 12:35) 耶稣说:“我到世上来,乃是光,叫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约翰福音 12:46)

漂泊从更深层意义上,让我们遭受灵里残酷生存折磨,这一切推挤着我们远离心灵中渴望的温暖。日常生活消磨着我们回家的敏感,遗忘着客旅的异乡感,让我们麻木在现实生存的欲望下。最初的故乡,而又无法真正返回,可是人心中却又渴望回家。但是, 无论飘流或异乡,却是一个契机,一个逼迫,它不仅撕裂了生存的完整性,更为我们提供了让人思想生存价值的时刻。就在这时,生存的意义才在现实的裂缝中流溢出来。所以,这个世界需要温暖。温暖正是一种生命的无形粘合剂。它会永无止尽地修补异乡人心中那破裂的地平线。为了回家预备了味道和温暖的色彩。回家,一个人类永远无法穷尽的永恒主题,几乎每一个人都需要面对。 当一个人因着温暖行进在回家的路上爱就会以一种奇妙测量逝去的时光,呼唤着生命的复活。尽管我们在别处流逝的时间是一段没有爱和温暖的日子,也是无法测量的日子。一段永恒之外的光阴,借着我们对温暖的感知,对爱的敏感,有些人被唤醒,有些人继续沉睡。这是回家的人和流浪者享有两种不同的时间,无法相互认同,因为飘流者在时间中实践苦痛,而回家者在永恒中实践爱和温暖。沉睡中曾经测量过另一种时光,而改变着生命的实际形状。在回家的路上反刍着每一个细节,看到生命的影子渐渐跟上生命之源的影子,渐渐凝固在一起,成为回家的力量。在时间中旅行的过去已经成为记忆,在内心深处的密度和颜色千差万别。可是就是在顽固的意识深处,那个原初的生命之光,才照亮行走的前方。在回家行走的每一步,就好像等同于挖掘一样的苦差事,但是在被表面上看似痛苦中却掘出了幸福的内核,平安喜乐源源涌流。结果在过去敏感于时间,却不勇于寻觅;撕裂时间却又追寻时间的生命内里,一双无形的大手开始指领着心走向彼岸,那里是心灵最后的家,是生命尽底唯一的国度。因着人类罪性,靠自己彼岸永远是不可抵达,一切都在途中漂泊,只有寻找到唯一的道路真理才能得着生命,回家才成为一个真实的体验,成为了心向上帝的旅行。生命的意义才会让我们每天从内心发生,抵消地上生活和黑夜造成的遗忘。因着行进在神的自由中,我们在地上活着,不再漂流于时间之中,地上的家只能让我们有暂时的慰藉,而回到上帝永恒的家,心灵在永恒中得以稳妥。

愿你我行进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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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三年十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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