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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 《教会历史》第20-26章

阅读报告:教会历史 冈萨雷斯著 第20-26章

 

 

第二十章卡帕多西亚三杰

 

 

并不是对每一个人,我的朋友们,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可以从哲学的角度来谈论上帝,因为这个题目并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平凡。不要对每一个人,不要在每一个人面前,不要就每一个问题都谈论,而是在一些人面前,在一些时候,在一定的范围内谈论,—纳西盎的格列高利

 

卡帕多西亚地区位于罗马帝国东部的安纳托利亚(Anatolia)―今天的土耳其境内。那里生活着三位教会领袖,他们被共同称为“卡帕多西亚三杰”(Great Cappadocians):凯撒利亚的巴西尔,他的弟弟尼撒的格列高利(Gregory of Nyssa),以及他们的朋友纳西盎的格列高利(Gregory of Nazianzus)。凯撒利亚的巴西尔被称为大巴西尔;尼撒的格列高利因自己的神秘默想著作而闻名于世;纳西盎的格列高利是一位著名的诗人和演说家,他的许多赞美诗已经成为说希腊语教会的经典之作。但是为了公平起见,在讲述他们之前,我们先来讲述一下另一位同样值得讲述的基督徒,可是,她经常被倾向于忽视女基督徒工作的历史学家所遗忘。这位杰出的女基督徒就是玛格里娜(Macrina),大巴西尔和尼撒的格列高利的姐姐,她无疑应当被视为“卡帕多西亚第四杰”。

 

玛格里娜:玛格里娜、大巴西尔和尼撒的格列高利,他们成长在一个有着深厚基督教渊源的家庭,他们的家族至少已有两代基督徒。在德西乌斯的逼迫期间,他们的祖父母曾在森林中藏匿了七年。在这次逃亡中,还有他们家族的其他一些成员,包括他们祖父母的两个儿子:格列高利和巴西尔。格列高利―后来成为了玛格里娜、大巴西尔和尼撒的格列高利的叔叔―是一位主教。他的兄弟巴西尔―玛格里娜、大巴西尔和尼撒的格列高利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律师和修辞学教师。他的妻子是一位基督教殉道士的女儿。因此,玛格里娜、大巴西尔和尼撒的格列高利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是基督徒,他们的一个叔叔还是主教。他们的父亲去世,现在,玛格里娜为她痛失亲人的家庭带来力量和安慰。玛格里娜希望引导家人在信仰生活中寻找安慰。为什么不退隐到他们在附近的艾尼西(Annesi)的家,在那里过隐修与默想的生活?真正的幸福难以在世俗的辉煌中找到,而是在服侍上帝中得到的。完全脱离俗世时,人才可以最好地服侍上帝。衣服和食物必须尽可能简单,人应当全心祷告。因此,玛格里娜所提倡的生活,类似于沙漠禁欲者的生活。玛格里娜的余生都在艾尼西过着隐修生活。她最终极为平静地离开了人世。尼撒的格列高利合上她的双眼,又为她主持了追思礼拜,之后继续进行姐姐和哥哥所交托给他的工作。

 

大巴西尔:若干年前,大巴西尔就从他学习修道生活的埃及、巴勒斯坦等地回来,定居在艾尼西附近。他和自己的朋友纳西盎的格列高利一起创建了一座男修道院,类似于玛格里娜所建立的女修道院。大巴西尔相信,集体生活必不可少,因为对于隐修士来说,根本就无人可去服侍,而修道生活的核心却是服侍他人。当大巴西尔来到凯撒利亚时,环境非常艰难。恶劣的天气毁掉了庄稼,富人正在囤积食物。大巴西尔在讲道中抨击这种行为,为了喂饱穷人,他卖掉了自己的所有财产。他说,如果人人都只拿其所需,将所余分给他人,那么就既不会有富人,也不会有穷人:如果拿走他人衣服的人被称为小偷,那么拒绝为衣不遮体的人提供衣服的人也可以被称为小偷。你们拒绝分享的食物属于穷人;你们藏在衣橱中的斗篷属于衣不遮体的人;你们家中正在腐烂的鞋子属于不得不赤脚走路的人。大巴西尔将这些话付诸行动。在凯撒利亚郊区,他创建了朋友纳西盎的格列高利所说的“新城市”。在“新城市”中,饥饿的人得到了食物,病人得到了照顾,失业的人有了工作。为了维持这个新城市―巴西尔之城(Basiliad),大巴西尔从富人那里募集财物,并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将财宝积攒在天上的良机,在那里,贼不能近、虫不能蛀。当凯撒利亚的主教去世时,继任者的选举成为正统基督徒与阿里乌派斗争的焦点。大巴西尔德高望重,似乎最有可能当选。阿里乌派只在大巴西尔身上找到一个弱点:他令人怀疑的健康状况。正统基督徒的回应是,他们是在选举主教,不是选举角斗士。最终,大巴西尔当选为凯撒利业的主教。凯撒利亚的这位新主教知道,他的当选将产生与阿里乌派皇帝的冲突。瓦伦斯很快就宣布了他将访问凯撒利亚的计划。尼西亚派从其他城市的痛苦经验中得知,瓦伦斯想利用为了准备瓦伦斯的访问,罗马帝国的许多官员来到了凯撒利亚。皇帝命令他们通过威逼利诱,制伏凯撒利亚的新任主教。但是,大巴西尔并没有轻易屈服。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罗马帝国的执政官失去了耐心,他以没收财产、流放、酷刑甚至是死刑来威胁大巴西尔。但是,大巴西尔回答说:“你们可以没收我的一切,只不过是这些破衣服和几本书。但你们无法流放我,因为无论将我流放到哪里,我都是上帝的客人。至于酷刑,你们应当知道,我的肉体已经在基督里死去。死亡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恩惠,会带我更快地到上帝那里去。”罗马帝国的执政官大吃一惊,说从未有人向他说过这样的话。大巴西尔回答说:“也许是因为你从未见过真正的主教。”瓦伦斯终于来到了凯撒利亚。当他在祭坛献上慷慨的祭物,以示对凯撒利亚的恩惠时,没有人去领受皇帝的恩赐。皇帝不得不等待主教,大巴西尔最终接受了皇帝的祭物,但他明确表示,这是他在向皇帝施恩。在这些事之后,大巴西尔可以全心进行他的主教工作了。他尤其关注组织与推广修道生活,以及推动尼西亚的事业。通过大量的书信和一些神学论文,他为重申三位一体教义和最终否定阿里乌主义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但是,他同阿塔那修一样,并没能亲眼看到尼西亚事业的最终胜利,因为他在公元381年君士坦丁堡普世大公会议批准尼西亚教义之前几个月就去世了。

 

尼撒的格列高利:尼撒的格列高利是大巴西尔的弟弟,他的性情与大巴西尔迥然不同。大巴西尔脾气暴躁、不屈不挠,甚至有些傲慢,而尼撒的格列高利更喜欢安静、独居和隐姓埋名。尼撒的格列高利根本就无意成为任何事业的捍卫者。尽管他受过扎实的教育,但却难以与大巴西尔所受的教育相提并论。他一度想要成为律师和修辞学家,却没有为此付出多大热情。大巴西尔和他的朋友纳西盎的格列高利热衷于修道生活,但是,尼撒的格列高利娶了一位年轻女子,他们似乎生活得非常幸福。几年之后,尼撒的格列高利的妻子去世了,他也开始过起了修道生活,还撰写了一篇题为《论贞洁》(On Virginity)的论文,而这篇论文的论点是他所特有的。他认为,没有娶妻的男子不必忍受亲眼目睹妻子的生产之苦,也不会经受失去妻子的更大痛苦。对于他来说,修道生活是一种避免喧嚣生活中痛苦与争斗的方法。他过着神秘生活,还撰写了论神秘生活的著作。在这些著作中,他给予希望过神秘生活的人以重要指导。他因自己的神秘生活和此类著作而闻名于世。可是,当时的斗争太激烈、太残酷了,即使像尼撒的格列高利这样的基督徒也难以逃脱。他的哥哥大巴西尔勉强他担任了小村尼撒的主教。瓦伦斯和阿里乌派继续尽其所能地镇压正统基督徒。对于尼撒的格列高利来说,这样的斗争太残酷了,他藏了起来。但即使是这样,在瓦伦斯和大巴西尔去世之后,尼撒的格列高利还是成为了尼西亚派的主要领袖之一。就这样,他被公元381年的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所接纳。虽然尼撒的格列高利非常安静、谦卑,但是,他的著作展现出他内心火一般的精神。他对尼西亚教义的详细解释,为这些教义在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的胜利做出了贡献。在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之后,皇帝狄奥多西任命尼撒的格列高利为他的主要神学顾问之一,因此,他被迫游走于罗马帝国各地,甚至还去过阿拉伯和美索不达米亚。虽然这一工作有着极大价值,但是,他总是将其视为一种障碍,令他远离了默想的生活。最终,在确保尼西亚的事业真正胜利之后,尼撒的格列高利重新过起了修道生活,希望俗世不要再打扰他。就这一点而言,他做得非常成功,因为他去世的日期和他去世时的详情,都不为世人所知。

 

纳西盎的格列高利:卡帕多西亚三杰中的另外一位是纳西盎的格列高利,他是大巴西尔的同学。他的父亲也叫格列高利,是纳西盎的主教,他的母亲叫诺娜(Nona)- 当时的主教通常都会结婚。老格列高利曾是阿里乌派,但是,诺娜将他带回正统信仰。同大巴西尔一样,纳西盎的格列高利的家人都非常敬虔,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后来都被封为“圣徒”―格列高利本人、他的父亲老格列高利和母亲诺娜、他的兄弟凯撒里乌(Caesarius)、他的姐姐格格尼娅 (Gorgonia)和他的堂兄安菲罗吉(Amphilochius)。年轻的格列高利几乎一直在学习。他在凯撒利亚学习一段时间之后来到雅典,在雅典大约生活了十四年,并结识了大巴西尔和朱利安王子。他在三十岁时回到了家乡,与大巴西勒一起过着修道生活。公元380年的年末,皇帝狄奥多西凯旋进驻君士坦丁堡。他是一位持有正统信仰的将军,很快他就解除了担任高职的阿里乌派的职务,而他们过去经常利用职务之便推动阿里乌派的事业。几天之后,新皇帝狄奥多西邀请纳西盎的格列高利与他一同访问圣索菲亚大教堂。那一天是阴天,但有一束阳光划破长空,照在格列高利身上。在场的一些基督徒相信,这是来自上帝的启示,他们开始高喊:“格列高利,主教,格列高利,主教!”纳西盎的格列高利担任主教符合狄奥多西的政策,因此,狄奥多西同意了。最终,并不希望成为主教钓格列高利被说服了。现在,这位来自纳西盎的默默无闻的修士成为了君士坦丁堡牧首。他过着远离一切世俗与教会虚荣的生活,直至在六十岁左右时离开人世。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重申了第一次尼西亚大公会议关于圣子神性的教义,并补充说圣灵同样具有神性。因此,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明确颁布了三位一体的教义。此次大公会议的决议和它们所反映的神学思想,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卡帕多西亚三杰。问题的实质是,上帝真的临在于一个被罗马帝国作为罪犯处死的木匠,还是上帝更像坐在宝座之上的皇帝?因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何大多数皇帝会更喜欢阿里乌派的观点。最终,教会达成了一种妥协:这个木匠―耶稣―被宣布为真神;但是现在,耶稣通常被描述得更像宇宙的至高统治者,坐在宝座之上、统治着整个世界的尊贵皇帝,而不是一个木匠。

 

 

第二十一章米兰的安波罗修

 

上帝命定万物受造,因此会有所有人共享的食物,地球是所有人的共同财产。所以,自然产生了一种共有权利,但是,贪婪却令它成为少数人的权利。—–米兰的安波罗修

 

公元4世纪涌现出许多伟大的基督教领袖,但是,没有哪一位的信仰生涯比米兰的安波罗修更具戏剧性。公元373年,米兰主教的辞世威胁到这座重要城市的和平。米兰的主教职位空缺,新任主教的选举极易演变成一场骚乱,因为正统基督徒与阿里乌派都决心让自己的成员成为米兰的下一任主教。安波罗修!”当选为主教并不是安波罗修职业生涯计划的一部分,因此,他千方百计地说服人们,不要将他选为主教。当这一策略失败时,他多次尝试逃离米兰,但没有成功。最终他清楚地认识到,皇帝对自己总督的当选很满意,如果他继续坚持拒绝,皇帝会非常生气,因此他同意被任命为米兰的主教。安波罗修将他召来,担任他的神学教师。安波罗修思维敏捷,这有助于他学习神学。人们赞扬他一目十行的阅读能力,这在当时非常罕见。他很快便成为西方教会最优秀的神学家之一,但是,他的工作主要是讲道、解释圣经和向说拉丁语的西方教会介绍说希腊语的东方教会的神学。他极其胜任这份工作,因为早在开始学习神学很久之前,他就是希腊文学的崇拜者,精通希腊文。他为三位一体神学在西方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因为他普及了卡帕多西亚三杰的著作―尤其是大巴西尔的神学论文《论圣灵》(On the Holy Ghost)。他也以教牧而不是思辨的方法,强调道成肉身的中心地位:同样,在论述牧师的职责时,安波罗修告诉阿里乌派,真正的力量在于扶持弱者,反对强者,他们不应当盛筵款待可以回报他们的富人,而是应当款待那些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回报的穷人。在众多前来听安波罗修讲道的人中,有一位年轻的修辞学教师,他在经历了漫长曲折的灵魂朝圣之旅后,非常着迷于这位主教的讲道,于是他重拾多年之前就已经放弃的得自母亲的信仰。这个年轻人就是奥古斯丁,最终由安波罗修给他施洗。安波罗修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位归信者的非凡恩赐,有一天他将成为自使徒保罗以来西方最具影响力的神学家。皇后是阿里鸟派,她坚持要有一座可以举行阿里乌派崇拜的大教堂。在这点上,安波罗修的态度十分强硬。他既不允许异端崇拜裹读圣地,也不允许皇后的权力被用来推动阿里乌派在米兰的事业。因此,后来安波罗修与查士丁娜之间爆发了许多令人难忘的冲突。有一次,安波罗修和自己的追随者被帝国军队包围在一座爆发争辩的教堂里。教堂之外的士兵对他们以武力相威胁,但是,安波罗修以歌唱赞美诗与诗篇鼓舞他所牧养的基督徒。最后,查士丁娜希望能够体面地撤兵,她提出要求,如果不能将教堂献给皇帝,至少要将教堂中的圣瓶献上,毕竟安波罗修曾将教堂中的许多圣物给与了难民和俘虏,难道不是吗?对此,这位主教却再次拒绝。狄奥多西是尼西亚派正统基督徒,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正是在他的支持下于公元381年召开,并重申了第一次尼西亚大公会议的决议。即使是这样,狄奥多西现在却由于其他一些原因而两次与安波罗修发生了冲突。在这次冲突之后,狄奥多西与安波罗修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当皇帝最终意识到死期将近时,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谴责他的安波罗修是他唯一召到身边的人。此时,安波罗修已经名声大噪,马可曼尼(Marcornanni)的日耳曼王后弗莉蒂吉尔(Fritigil)请安波罗修为她撰写了一篇简短的基督教信仰导论。读过这篇导论之后,弗莉蒂吉尔决定去拜访米兰的这位智者。但是,弗莉蒂吉尔在途中得知,安波罗修已经在公元397年4月4日复活节那天去世了。

 

 

第二十二章    约翰?克里索斯托

 

当你们忙于收缴利息、积累贷款、像购买牲畜一样购买奴隶以及拓展生意时,你们还怎能自认为遵守了基督的诫命?……这还不是全部。你们还在这一切之上囤积不公,你们侵占土地与房屋,催生贫穷与饥俄。—约翰?克里索斯托

 

 

君士坦丁堡的约翰?克里索斯托在去世一百年之后,得到了传于后世的称谓:“金口约翰”。他完全配得这个称谓,因为虽然教会在过去一百年间出现了一些伟大的布道家,如米兰的安波罗修和纳西盎的格列高利,但是,君士坦丁堡的约翰?克里索斯托仍屹立在其他所有人之上,他是那个时代巨人中的巨人。克里索斯托首先是个修士。他在成为修士之前曾是一名律师,在家乡安提阿受教于一位著名的异教演说家利伯尼乌(Libanius)。据说,当有人问这位年迈的教师谁应当成为他的继承人时,利伯尼乌回答说:“约翰,但是,他已经是基督徒了。” 为了解决修道呼召与母亲占有欲之间的矛盾,克里索斯托采用的方法非常简单:他将自己的家变成了修道院。他与三个具有同样心志的朋友住在这里,直到母亲去世,随后,他加人叙利亚山区修士的行列。他用了四年时间学习修道生活,又在完全独居的情况下过了两年严格的修道生活。后来,他自己也承认,这样的生活并不是训练牧者的最好方法:公元397年,君士坦丁堡的主教职空缺,皇帝下令将克里索斯托带到君士坦丁堡,担任这个显赫的教职。克里索斯托的第一项工作便是改革神职人员的生活。一些声称守独身的司铎在家中拥有他们所说的“灵里姐妹”,这是许多司铎犯下此类丑行的一个借口。其他神职人员变得非常富有,过着像君士坦丁堡的掌权者那样极其奢华的生活。教会的资金捉襟见肘,信徒几乎得不到牧养。克里索斯托将这一切都记在心中。他命令“灵里姐妹”搬出司铎的家,司铎必须过严格节制的生活。教会的资金要有一套严密的审查机制。为了让挨饿的人填饱肚子,装饰主教宫邸的奢侈品被卖掉;克里索斯托命令神职人员开放教堂的时间不仅要方便富人,也要方便必须工作的穷人。显而易见,这些措施既为他赢得了许多人的尊敬,也为他招来了许多人的怨恨。尤特罗皮乌派出几个士兵去捉拿他们。但是,克里索斯托并没有屈服,他不允许士兵进人圣所。然而,克里索斯托在掌权者中还有其他的敌人。皇后欧多嘉不愿意看到这位主教的权力越来越大。此外,她也不喜欢克里索斯托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讲道―他的讲道用在欧多嘉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当我们比较克里索斯托的一生与安波罗修的一生时,我们可以看出东西方教会在未来的不同走向。在与当时最强大的皇帝的对抗中,安波罗修胜利了。另一方面,克里索斯托却被软弱的皇帝阿卡狄乌革职流放。从此以后,随着填补支离破碎的罗马帝国所留下的权力真空,西方说拉丁语的教会越来越强大。另一方面,在说希腊语的东方,罗马帝国又存活了一千年。虽然时而弱小,时而强大,但古罗马帝国的这一东方支系―拜占庭帝国―还在极力维护自己对教会享有的特权。狄奥多西并不是最后一位被说拉丁语的主教羞辱的西罗马帝国皇帝;约翰?克里索斯托也不是最后一位被东罗马帝国皇帝流放的说希腊语的主教。

 

第二十三章  希波的奥古斯

 

当我想到将自己完全奉献给您,我的上帝…希望这样做的是我,不希望这样做的也是我。是我。我既不完全希望,也不完全拒绝,因此,我在与自己争斗,我痛苦不堪。 —–希波的奥古斯丁

 

“拿起来、读吧。拿起来,读吧。拿起来,读吧。”可能是一个正在玩耍的孩子喊出的这些话,穿过米兰一座花园的围栏,进入一位沮丧的修辞学教授耳中。他正坐在一棵无花果树下高呼:“多久,主啊,还要多久?是明天吗?永远是明天吗?为什么我的污秽不就在此刻洁净?”对于此刻的他来说,那个孩子的话仿佛来自天上。不久之前,他在花园的另一处刚刚放下他在阅读的圣经。现在,他回到原处,拿起圣经,读到了保罗的话:“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荡,不可争竞嫉妒;总要披戴主耶稣基督,不要为肉体安排,去放纵私欲。”奥古斯丁―这位修辞学教授的名字―回应了保罗的话,他做出了自己迟迟没有做出的决定:全心服侍上帝。他很快就放弃了自己的教授职业,开始了另一项事业,而这项事业最终令他成为整个基督教历史中最具影响力的基督徒之一。公元354年,奥古斯丁生于北非小镇塔加斯特(Tagaste)。他的父亲是罗马帝国的小官员,信奉传统异教。但是,他的母亲莫妮卡(Monica)是敬虔的基督徒。奥古斯丁的父母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拥有非凡天赋,因此希望他尽可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奥古斯丁大约在十七岁时来到了迎太基这座大都市。虽然他并没有荒废学业,但是,他也开始享受这座大都市所能带来的种种快乐。他就有了情妇,还为他生了孩子。他为自己的儿子取名为阿得奥达图斯 (Adeodatus),意为上帝或某位神抵所赐。同当时所有准备成为律师或公务员的年轻人一样,奥古斯丁也学习了修辞学。这一学科的目的是让人学习优雅且具有说服力的演讲与写作。真理并不是讲授的内容,这是哲学教授的事情。但是,修辞学的学生必须阅读大量的古代著作,包括古罗马著名演说家西塞罗的著作。除了身为语言大师,西塞罗还是一位哲学家。因此,在阅读西塞罗的过程中,奥古斯丁逐渐相信,只有华丽的辞藻与优美的文体远远不够。人还必须寻求真理。追求真理让这位年轻的学生走向了摩尼教(Manichaeism)。摩尼教似乎解决了奥古斯丁在基督教这里遇到的难题。它们主要集中在两个问题上。第一个问题是,从修辞学的角度来看,圣经是一系列的不雅之作―一些书卷甚至相当粗俗,圣经很少遵循优美的写作规则,其中还包括许多粗鲁的事件,如暴力、强奸和欺骗等。第二个问题是恶的起源。莫妮卡曾经教导奥古斯丁,只存在唯一一位上帝。但是,奥古斯丁在自己周围和自身都看到了恶,他必须追问恶的起源。如果上帝至高无上,是绝对的善.恶就不可能是上帝所造。另一方面,如果万物都是上帝所造,上帝就不可能像莫妮卡和教会所宣讲的那样良善与智慧。摩尼教给了这两个问题答案:圣经―尤其是旧约―实际上并不是永恒光明的话语。恶也不是永恒的光明所造,而是与之对立的黑暗所造。有一位名叫福斯图斯(Faustus)的伟大的摩尼教教师可以解答他的问题。备受期待的福斯图斯终于出现了,但是,他其实比其他摩尼教教师好不到哪里去。失望的奥古斯丁决定另辟蹊径,继续寻求真理。在米兰,西姆普利齐亚努―安波罗修召来教自己神学的老师―将新柏拉图派著作介绍给奥古斯丁。西姆普利齐亚努这样做显然是希望―他的希望其实是有充分根据的―新柏拉图主义能够为奥古斯丁开辟一条重返母亲信仰的道路。由于阅读了新柏拉图主义著作,奥古斯丁成为了新柏拉图派。此外,同奥古斯丁先前在摩尼教中所学相比,新柏拉图主义帮助他将上帝与灵魂视为精神性的。奥古斯丁还有另一个疑惑:我们怎能说有着粗俗语言且充满暴力与虚假故事的圣经是上帝的话语?安波罗修为奥古斯丁解答了这个问题,而这就是安波罗修在奥古斯丁的一生中所扮演的角色。莫妮卡与奥古斯丁一同住在米兰,她一定要奥古斯丁去听安波罗修的讲道。作为一位修辞学教授,奥古斯丁同意参加米兰这位最著名的演说家所主持的崇拜。他的初衷并不是去听安波罗修的讲道,而是了解安波罗修讲道的技巧。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奥古斯丁发现,他在听安波罗修讲道的过程中并不像一位专业的修辞学教授,而更像是一位真理的渴慕者。安波罗修通过比喻讲解了许多曾为奥古斯丁带来难题的经文。按照修辞学的标准,寓意解经完全可以接受,因此,奥古斯丁认为,寓意解经完全正确。而且,寓意解经无疑令圣经显得并没有那么粗俗,因此也就令圣经更加可以接受。直到此时,奥古斯丁在基督教这里所遇到的主要理性难题都已解决。在归信基督教之后,奥古斯丁采取了开始新生活的必要措施。他要求接受洗礼,安波罗修为他和他的儿子阿得奥达图斯施行了洗礼。他辞去了自己的修辞学教职。后来,他与母亲莫妮卡―她在奥古斯丁的大半生中一直陪伴着他,她既希望儿子能成为基督徒,也希望儿子能拥有美满的婚姻和事业的成功―以及他的儿子阿得奥达图斯和一群朋友启程前往北非,他打算余生在那里过隐修生活。莫妮卡说服奥古斯丁离开了他交往多年的情妇―奥古斯丁甚至都没有提过她的名字。在港口城市奥斯蒂亚(Ostia),莫妮卡患病去世,这打断了奥古斯丁重返非洲的行程‘、奥古斯丁悲痛欲绝,他和自己的朋友必须在罗马停留数月。在加西齐亚根,奥古斯丁完成了他的早期基督教著作。它们仍然受到新柏拉图主义的影响,但是,奥古斯丁已逐渐意识到,基督教的教义与新柏拉图主义之间存在差异。他希望自己在加西齐亚根撰写的少数对话录将成为他多年“哲学生活”的开始。然而,事与愿违,奥古斯丁的名气越来越大,因此,已经有人对他的生活另有安排。公元391年,他到希波城拜访一个朋友,希望邀请他加人加西齐亚根的小修道院。但是,当他在希波进行崇拜时,希波的主教瓦勒里乌(Vale ri us)在会众中认出了他,瓦勒里乌那天的讲道是上帝如何一如既往为自己的羊群差派牧者,随后,他要求会众为上帝的带领祷告,因为上帝真的可能将他们的牧者差派到他们中间。会众的回应正如主教瓦勒里乌所料,奥古斯丁极不情愿地被按立,开始与瓦勒里乌一同在希波服侍。四年之后,奥古斯丁与瓦勒里乌一同被任命为主教. 作为牧者与主教,奥古斯丁希望尽可能保留他在加西齐亚根的生活方式。可是,他现在必须将更多的精力投人到教牧工作,因此,他用在默想上的时间越来越少。正是在思考教牧工作的过程中,他撰写了大部分著作,而这些著作令他成为自新约时代以来整个说拉丁语教会中最具影响力的神学家。奥古斯丁坚持认为,只存在一位独一的上帝,他的良善是无限的。那么,我们如何解释恶的存在呢?只需做出如下肯定:上帝创造了意志,因此,意志是善的,但是,意志可以做出它自己的决定。意志是自由的,自由的意志是善的,尽管自由的意志可能会导致恶。那么,恶是源自人类、天使和魔鬼(堕落的天使)的意志所做的恶的决定。因此,奥古斯丁既能够肯定恶的存在,也可以肯定一位良善的上帝创造了万物。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恶是一个物体(a thing)。恶并不是一个实体,248 摩尼教徒提到恶时仿佛它是黑暗的原理。恶是一个决定、一种趋向,是善的对立面。其中一个问题是,由不称职的主教所授予的圣职是否有效。奥古斯丁对此的答复是,教会所有仪式的有效性并不取决于其施行者的德操。否则,基督徒就总要怀疑自己洗礼的有效性。无论圣礼施行者是否称职,圣礼本身仍然有效,即使圣礼施行者有明显的过错。在这一点上,历代以来的大部分西方教会都赞同奥古斯丁的观点,他的教会观与圣礼有效性的观点成为西方教会的标准教义。有时,意志对束缚自己的罪无能为力。意志并不总是自己的主人,因为行使意志力的意志显然并不总是随心所欲,意志也不能做其堕落的状态不允许它去做,或它无法想象的事情。奥古斯丁认为,罪的权势束缚了我们的意志,只要我们还在罪的权势之下,就不能行使意志来摆脱罪。我们最多只能在愿意与不愿意之间争斗,而这只能表明我们的意志对罪无能为力。罪人的意志只能选择罪。在这种条件下,当然有善的选择与恶的选择;但是,即便最好的选择也在罪的范畴之内。我们如何决定在归信基督教的那一刻接受恩典?奥古斯丁认为,只能凭借恩典自身的力量,因为在归信基督教之前,我们并不拥有不犯罪的自由,因此,我们不拥有决定接受恩典的自由。归信基督教的主动权掌握在上帝手中,人并不会主动归信基督教。此外,恩典是不可抗拒的,上帝将恩典赐予已经被预定获得恩典的人。。奥古斯丁另一个遭到许多人质疑的观点是,信仰始于上帝的作为,而不是人类自己的决定。奥古斯丁的两部著作尤其重要。第一部是《忏悔录》( Confessions)。《忏悔录》是一部灵性自传,以献给上帝的祷告写成,它告诉我们上帝如何带领奥古斯丁走过了漫长与痛苦的信仰朝圣之旅。在古代所有的文学作品中,《忏悔录》的体裁是独特的,即使在今天,它也在见证着奥古斯丁深刻的心理与理性洞察力。奥古斯丁另一部值得特别提及的著作是《上帝之城》( The City of God)。《上帝之城》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历史巨著。在其中,奥古斯丁声称存在两座城―两种社会制度,它们都建立在爱的基础之上。上帝之城的基础是上帝的爱;世俗之城的基础是世俗的爱。在人类历史中,这两座城总是交织在一起出现。尽管这样,在这两座城之间还是存在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走向死亡的战争。最终,只有上帝之城永存。与此同时,在人类历史中不断出现建立在世俗之爱基础上的王国与国家,它们只代表稍纵即逝的世俗之城。无论多么强大,所有世俗之城终将衰败灭亡,在历史终结之时,只有上帝之城永远屹立不倒。罗马尤其是这样,上帝允许罗马和罗马帝国繁荣昌盛,因为它们是传扬福音的一种手段。既然这一计划已经实现,上帝就让罗马走上了人类所有世俗之城的共同命运:上帝只是对它们的罪做出了公义的惩罚。奥古斯丁是罗马帝国西部教会最后一位伟大的领袖。当他去世时,252 汪达尔人就在希波城门之外,他们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奥古斯丁的工作是一个正在逝去的时一代的最后一丝亮光。然而,奥古斯丁的工作并没有被人们遗忘在破碎的文明废墟中。恰洽相反,通过自己的著作,他成为了新时代的导师。在整个中世纪,他是被引用最多的神学家,因此而成为罗马天主教的伟大圣师之一。但是,他也是16世纪新教伟大的改教家们最喜爱的神学家。因此,经过不同的诊释,奥古斯丁成为整个西方教会―无论是新教,还是罗马天主教―中最具影响力的神学家。

 

第二十五章罗马帝国之外

 

埃德萨的国王阿伯加鲁斯问候出现在耶路撒冷的良善救主耶稣:我已经听说了您,以及您在不借助任何良药的情况下所施行的医治,—-我也听说,犹太人预谋加害于您。请相信,我的城市虽小,却是高贵,足以容下您我二人。—-埃德萨国王阿伯加鲁斯(传说中阿伯加鲁斯致耶稣的信)

 

 

到目前为止,我们始终在集中讲述罗马帝国的基督教史。这样做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基督教诞生于罗马帝国,今天的大多数基督徒―天主教徒、新教徒和东正教徒―都将自己的传统追溯到罗马帝国的早期教会。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要忘记这并不是基督教的全部历史,因为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发展壮大的同时,也在罗马帝国统治之外的地区深深扎根。在北方的日耳曼“野蛮人”中,基督教在他们入侵罗马帝国之前很久就已经站稳了脚跟。但是,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基督教向东方的扩张,在21世纪仍有基督徒相信,他们的教会起源于罗马帝国以东的早期教会。我们已经讲过,基督教很快就传到了遥远的印度。在罗马帝国的东部及其东方,叙利亚语是在贸易与国际交流中最普遍使用的语言,它为基督教的扩张提供了一条渠道。从很早的时候起,基督教就沿着叙利亚的贸易与文化路线向东方传播。基督教在埃德萨(Edessa)―位于今天的土耳其东部―取得了早期基督教最显著的成功。远远早于罗马帝国接受基督教,埃德萨可能是最早的基督教国家。不管怎样,早在君士坦丁归信基督教之前,埃德萨的国王和他的大多数臣民―可能是全部臣民―就已经成了基督徒。在阿迪亚波纳(Adiabene)附近地区,早在公元2世纪初就出现了一个基督徒社群。在埃德萨之后,最早信奉基督教的国家是亚美尼亚。亚美尼亚人倾向于支持与波斯帝国敌对的罗马帝国。亚美尼亚的平民也归信了基督教,圣经被翻译成亚美尼亚文。此外,基督教还从亚美尼亚扩展到高加索河畔的格鲁吉亚王国(Kingdom of Georgia)。埃塞俄比亚的基督教源自埃及,因此始终与埃及教会保持着紧密联系。在近一百年的宣教之后―主要是来自埃及的基督徒所做的宣教工作―埃塞俄比亚的国王归信了基督教,他的臣民很快也信奉了基督教。基督教在很早时也跨过罗马帝国边界,传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和波斯,可能是说叙利亚语的商人和其他旅行者将基督教传到了这里。最初,基督教尤其在普遍说叙利亚语的美索不达米亚发展迅速,因此,这里的基督徒可以充分利用安提阿和埃德萨的叙利亚文文献。公元4世纪,随着罗马帝国成为基督教国家,波斯帝国当局越来越敌对基督教,因为基督徒现在通常被视为罗马帝国的支持者。在公元4世纪中叶,波斯的伟大基督教圣贤阿弗拉哈特(Aphrahat)在他的《逼迫见证》 (Demonstration on Persecution)中,见证了波斯教会的生存环境。基督教在公元2世纪之前就传到了阿拉伯半岛,因为我们知道,亚历山大的基督徒与阿拉伯半岛的基督徒有过接触,亚历山大的基督徒、主教和其他旅行者到过阿拉伯半岛。随着基督教在附近地区日益壮大,阿拉伯半岛成为了三种略微不同的基督教版本的接触点与冲突点:第一种是罗马帝国说希腊语地区且得到罗马帝国支持的基督教;第二种是波斯帝国的基督教;第三种是埃塞俄比亚的基督教。此外,阿拉伯半岛至少还出现了一种古代的诺斯替派基督教―爱尔克赛派(Elkesaites)。这些混乱和易于混淆的基督教,就是穆罕默德于公元7世纪所知晓并抵制的基督教。我们已经讲过,有一个传统称,使徒多马在印度建立了教会。在西方,基督教在罗马帝国之外最显著的扩张发生在爱尔兰。罗马帝国灭亡之前,基督教就已经在爱尔兰站稳了脚跟。虽然基督教在爱尔兰的传播可能是通过各种渠道实现的,但通常归功于圣帕特里克(St. Patrick)。后来席卷欧洲的蛮族人侵狂潮与爱尔兰擦肩而过、因此,爱尔兰的修道院成为古罗马帝国各领地重获在蛮族人侵中被毁掉的许多古代知识与文献的一个主要来源。最后,我们必须讲述阿里乌主义在君士坦丁堡以北的日耳曼部落的传播。当阿里乌主义因君士坦提乌成为皇帝而得到罗马帝国的支持时,许多阿里乌派宣教士跨过多瑙河,开始在哥特人中宣教。其中最重要的宣教士是乌尔菲拉斯(Ulfilas),他对哥特基督教的巨大贡献,是发明了一种哥特文字母表,以及后来将圣经翻译成哥特文。随着他们与罗马文化和传统的同化,大多数日耳曼人放弃了阿里乌主义,信奉了正统的尼西亚基督教。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取得了一些最著名的胜利,但是,到了西罗马帝国灭亡时,东至印度,南至埃塞俄比亚,北至爱尔兰,都已经有了基督徒。这些教会将继续在基督教的历史中发挥重要的作用―尽管今天它们常常被人们遗忘。

 

 

第二十六章一个时代的终结

 

世界毁灭了。是的!但尽管如此,令我们羞傀的是,我们的罪仍然活着,甚至更有活力。这座伟大的城市.罗马帝国的首都,已被大火吞噬,罗马人流亡到世界各地。曾经备受敬畏的教会,现在只不过是一片尘灰。—-哲罗姆

 

 

当奥古斯丁去世时,汪达尔人正在围攻希波城。随后不久,他们征服了埃及以外的非洲北海岸。在几年之前的公元410年,阿拉里克(Alaric) 和他的哥特将士攻陷并洗劫了罗马。此前,在公元378年的阿德里亚堡战役中,罗马帝国的一位皇帝被哥特人击败,并被杀死,哥特人的军队杀到了君士坦丁堡城外,之后又向更加脆弱的西罗马帝国发起了进攻。古罗马帝国,更确切地说是西罗马帝国,行将灭亡。数百年来,罗马军团从未让日耳曼人越过莱茵河与多瑙河的边界。在大不列颠,古罗马的长城将罗马化地区与仍由蛮族控制的地区隔开。但是,防洪闸门现在已经被打开。在看似无休止的入侵狂潮中,日耳曼游牧部族跨过了罗马帝国的边界―有时是被一些希望得到他们军事支持的罗马官员所怂恿。他们洗劫城镇,并最终定居在罗马帝国以前的一些领地。在这里,他们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其中许多王国看似仍臣服于罗马帝国(罗马帝国在理论上一直存在,直到最后一位皇帝于公元476年被废),但它们实际上是独立的王国。日耳曼人定居在欧洲的许多地区,他们的影响今天仍可以从这些地区的名字中看出:德国(日耳曼)因日耳曼人侵者而得名,法国(法兰西)因法兰克人(Franks)而得名,英国因盎格鲁人(Angles)而得名,伦巴第(Lombardy)因伦巴第人(Lombard s)而得名―还有其他许多这样的地区。西罗马帝国已经灭亡,尽管它的大多数征服者最终所说的语言派生于罗马帝国的拉丁语,尽管欧洲的许多统治者在未来的一千五百年间还260 在声称他们是古代凯撒的真正继任者。君士坦丁所开创的帝国教会在拜占庭帝国又存在了一千年。西方的情况并不是这样,因为西欧在很久以后才再次取得了古罗马帝国统治之下的政治统一与相对的和平。西欧也用了数百年时间来重建之前被毁掉的许多东西,这不仅包括道路、建筑和沟渠,还包括文学、艺术和科学。在所有这些领域,教会令过去的传统得以延续。教会成为文明与秩序的保护者。在许多方面,教会填补了罗马帝国灭亡所留下的真空。几百年后,当罗马帝国在西方再度崛起时,教会通过自己的行动达成这一点,而且是教宗在为罗马帝国的皇帝加冕。最终,经过漫长艰苦的斗争,所有阿里乌派在被他们征服之人的影响之下.接受了正统的尼西亚信仰。这一切孕育出新的文明,这新的文明承袭了古希腊罗马与基督教的26! 文明和日耳曼人的传统。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千年,而这一干年被称为中世纪(Middle Ages).

 

 

 

 

2019-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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