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委曲的龍須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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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愛賞花,但不太好養花,因為曾幾次養花,都不隨人願,不是枯萎凋零,就是中途夭折。鑒於此我常對朋友同事開玩笑說:“你們養花養得好,是有花運,可是我沒有。”

雖是沒有花運,但有時還想室內還是有點綠色好,於是養了幾盆吊蘭,這個潑辣,平時不用管它。搬入新家後與妻特地買了一棵龍須樹,妻平時呵護得很,我看它也很喜歡。主幹不高,也就是六七十公分,只是一個頭,很是旺相,碧綠的葉子散下,形成了蘑菇形,那中間的花心部分的嫩綠色葉子,昂揚向上,充滿生機。可是半年後便枯萎,失去了往日的生機。又過了幾個月這株龍須樹由黃變白,花心的部分也一蹶不振,瀕臨死亡,成了室內一處敗景,於是乾脆連盆子都讓它退居二線,回歸自然了。

所以在惋惜中還是重複那句話,我不會養花,沒有花運。逢年過節只是買些假花來自我安慰與欣賞,只是那幾盆吊蘭還在茂盛地生長著。

在那盆龍須樹枯死後的秋天,我到本社區同事家有事,同事很熱情的對我說:“黃老師,你若不嫌,這盆龍須樹送給你吧,”我一看,哇塞,這麼大啊!足有兩米高,再有三四十公分就頂著天棚了。況且造型很好,四個頭,中間是主幹,其他三個小枝頭勻稱地排在周圍,也比大拇指粗,非常旺相。她配著精緻的六角形陶瓷花盆,猶如一亭亭玉立的妙齡少女,立在我的眼前,使我眼前一亮。我到過鮮花市場,也見過不少老鄉朋友家雖然都有龍須樹,不是一枝獨秀,就是矮矬,與這株比起來,那可是大相徑庭了。我說:“這樣好的龍須樹,我不能要,你還是留著,花了不少錢買來的……”同事一聽有點生氣,責備我“你這人,怎麼這樣,給你你就搬去,你看我這裏的不少花,包括桂花等我都送人了,你不要就說明你嫌啊……”一番話,倒說得我倒不好意思,其實我心裏還是很喜歡的,還是很想要的,便又說:“這也是你花錢買的,我給你錢,我不能白要啊。”“若要你錢,還叫送給你嗎,那叫賣,若賣的話,我早就賣了……”

盛情難卻,於是同事幫我搬到樓下,我握著同事的手說:“謝謝你,我一定不辜負你的一片真情,好好養讓它茁壯成長,見證我們的友誼。”

這株龍須樹從此坐落在我的客廳,給全家帶來了生機與活力。那碧綠修長,密密麻麻的葉片猶如高山飛瀑,又如少女飄逸的秀發,美麗動人。特別是中間高出一籌的主幹那挺拔秀麗的葉片昂揚向上,好像龍頭高聳,大有直插雲天之勢。下麵的三個分枝都高矮一致,勻稱整齊,蔥蘢可愛。主幹部分表皮潔白秀麗,水靈靈的沒有一點老態。不少朋友來我家見到這麼大。這麼高,這樣旺相的龍須樹都嘖嘖稱讚,問我花了多少錢買的,我竟很自豪地告訴他說:“這是我的同事送給我的。”“從此看你們同事間的情誼很深奧,不然這樣好的龍須樹是不會輕易送人的……”我聽後很是高興。什麼是友情,什麼是深情厚誼,我們的友誼也會像這株龍須樹樹一樣,節節升高,青春常在,開花結實。

是的,我到過海南,那裏的龍須樹比比皆是,司空見慣,雖然多而高大,但不如此的珍貴;見過朋友,同事、老鄉家的龍須樹雖然旺相,但不如這一株高大。為了不使她向前一株那樣,中途敗落,我懷著高興的心情從電腦裏搜索了有關龍須樹的介紹,才使我對其有了一個大致的認識:“龍須樹又名龍血樹、山海帶、龍須鐵,原產於大西洋加那利群島。開花結籽,後傳入我國海南等地”,後南花北移,與當年巴西木一樣陸續傳入北方,成為裝點庭院居室的良好花卉。它“具有消除甲醛,淨化空氣之能效。同時還有風水的象徵作用”,有利於家庭和諧事業發展順利的作用。

因為有了這株龍須樹,不但給居室增添了一道靚麗風景,而且還給全家增加了美好的生活情趣,看到這株昂揚向上,勃勃生機的情景,心裏更加敞亮與愉快,因而不時地給它除塵,修剪鬚髮,按時澆水,保持旺盛的生長勢頭。

幾年過去了,龍須樹在全家的呵護下,茁壯成長,那挺拔的主幹須葉從前年就頂著天棚了,整個樹冠擴大了一倍,在沙發旁倒有點妨礙出入了,只得剪短了礙事的部分。那三個分枝樹頭也更加蓬勃了,枝幹也長到雞蛋粗了。主幹上,鱗片斜叉,排列整齊,在每一個紋叉中間都冒出了一個尖尖的綠葉。那長長的龍須墨綠光亮,蓬鬆垂落,儼然一把綠傘,又如高山飛瀑跌落萬丈深淵,仰視其又像節日藍天蒼穹盛開的禮花。

可惜隨著時間的流逝,那昂揚向上的枝幹須葉,已不能自由地伸展,努力向上了。嬌黃的嫩葉竟慢慢的變得彎曲,主幹也有挺拔變得佝僂了,粗脖癭出,頂上的葉子也變得短小而且弱黃了。近一兩年特別厲害,我看到此景此境,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一株勃勃生機,自由向上的龍須樹,本可以昂首挺胸自由向上,發揮其極致,竟因為生長環境所致,不能自由的生長,身心受到如此壓抑,委曲求生。心裏充滿了自責與酸楚。由此也聯想到人何不一樣,因為環境條件所致不能盡其才,只得委曲的活者,失去了青春與活力,也應驗了民間那句千年的自我安慰“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古語,也從此看到了物極必反的事物發展之規律。龍身龍頭不甘受壓抑,堅決抗爭,努力向一旁伸長發展,竟又找到了生長發展的空間,葉子竟又變綠變長了。

我看到這株努力向上抗爭命運,抗爭環境,又開闢出了一片新天地的龍須樹。看到這株見證友誼的龍須樹也悟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論什麼環境都要有不屈不撓的精神與人格。生存環境可以扭曲人,也能曆練與改造人。順境不得意,逆境不失志;勝不驕,敗不餒,永遠保持昂揚向上的人格與精神。

每當看到這株充滿生機,充滿希望的龍須樹,使我情不自禁的依偎在她的身旁,分享她給我們的友情,分享她給全家帶來的幸福與希望,分享她給我的心靈震撼與感悟。

一天情不自禁的取出卷尺到這株委曲的龍須樹下,仔細量了起來:通高3.2米;淨高2.8米;寬幅輪廓1.4米,彎曲的部分0.4米。我愛這株龍須樹,感謝她給全家帶來了美好的風景與生活情趣,更啟迪了我不論在什麼環境都要有不屈不撓的精神與人格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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