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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 记得老爸总这么说老妈

谁都有个头疼脑热的, 于是妈妈就是家里的治疗师. 按摩, 拔罐, 刮砂, 还有放血, 就是用针扎脑门或手指, 然后再挤出黑血.

“哎呦, 你轻点” 老爸在那嚷嚷, 然后就冲我挤眼说, “你妈可心狠手辣了.”

一手拿针, 一手拿酒精棉的老妈深吸了口气, 同时连带把委屈和不满咽进肚里. “扎针还有不疼的?” 老妈白了爸一眼, “不狠, 多扎你几下, 你闲疼; 狠点, 一次过, 你还是闲疼. 真难伺候.” 她边说边放下手里的针和棉花, 继续给老爸挤血, “你看这血都是黑的.”

妈说她小的时候看她的外婆就是这么给村里人治病的. 爸总戏说妈是蒙古大夫, 可每每不舒服, 他偏不去医院, 还就爱找这个心狠手辣的蒙古大夫. 蒙古大夫既要呼之即来, 招之即去, 还要忍受被埋怨心狠手辣, 唯一的安慰就是赔本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

我八, 九岁那年, 忘了是什么原因, 记得老妈要给我拔罐子. 棉花没了, 她用报纸, 我一见冒出的火苗, 毛发倒数, 死活不肯. 爸妈哄了我好久, 我才将信将疑的趴下, 嘴里还不停的问, 会不会烫到我. 结果, 向来稳, 准, 狠的蒙古大夫, 偏栽在我这个小屁孩的面前, 她手一哆嗦, 我浑身一抖, 哇的一声, 被烫到了. 那个猪肉章跟了我很多年. 从那以后, 怕疼怕痛的我, 便不让妈妈碰.

“你怎么对我那么狠呢, 这你亲闺女, 下不去手了吧.” 老爸似乎找到铁证.

“还真是, 她这么一闹, 我心里没着没落的, 就怕烫到她, 还就烫到了.” 老妈每讲起这事, 都带着歉意地说. 我每次还不识趣的给她看我的章, 埋怨她非要给我拔罐. 直到有一天,

好友在医院值夜班, 我去找她玩. 她听说我嗓子疼, 就开了消炎药建议我输液. 我紧张地跟她说我血管细. 她笑说我这是小儿科, 刚出生的她都是一针见血. 结果,

“我这是怎么了, 心里扑腾扑腾的.” 她懊恼的说, “手都出汗了.”

“告诉你我的血管细呢, 还吹牛. 接着扎贝.” 我假装不疼.

好友深吸了口气, 重新开扎. “奇怪, 好久都没扎过两次了. 邪了门了.” 她很郁闷, 我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躺着床上, 看着一滴一滴的液体滴落,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妈妈因为太爱我, 反而烫到了我. 好友因为太在意我, 反倒多扎了我一次. 生活里很多的伤害, 都是来自太爱的缘故. 有肉体的, 也有心灵的. 越是怕伤害, 却越是会伤害到.

那之后的某日, 我主动让老妈给我拔罐子. 她特别开心, 拔的时候却是小心翼翼地, 看来还是心有余悸. 几次之后, 才恢复了蒙古大夫的心狠手辣的风范. 我心里却不是滋味了, 觉得老妈不那么在意我了, 我也加入了老爸那伙.

人啊, 怎一个矛盾二字可以了得. 岂止是知易行难, 根本就是知易明, 怎么行都似乎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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